第10章 別太扎眼!
    一股混合著油烟和劣质香水的味道隱隱飘来。

    她找好零钱递过去,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那双带著月芽儿的眼睛再次抬起,带著一种审视又带著点“过来人”的“好心”,紧紧盯著江昭寧的脸,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兮兮又带著几分篤定:“小老弟,听口音……你是外地来的吧?”

    她用的是疑问句,但眼神分明是肯定的。

    江昭寧接过零钱,隨手塞进口袋,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审视,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他刻意维持著一种初来乍到、不諳世事的普通外地人形象。

    得到这个確认,苏梅娟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那点“好心”的意味更浓了。

    她身子又往前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梢的油烟味,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像是在传递一个关乎生死的警告:“那……你在东山这地界儿上,可得千万小心点吶!”

    她涂著廉价口红的嘴唇翕动著,“说话做事,都悠著点儿,別惹事,也別太扎眼。”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江昭寧的反应,然后才拋出那个极具衝击力的“例子”,声音里带著一种夸张的、近乎八卦的惊悚感:“你是不知道,这些个地痞混混,无法无天惯了!”

    苏梅娟窈窕的身子一扭,“胆子大得能捅破天!”

    “连……连新来的县太爷,都敢动手打咧!”

    “光天化日之下啊!”

    “你说说,这还有王法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微微摇头,眼神里充满了“世道险恶”的感嘆和对眼前这个“外地小老弟”的担忧。

    江昭寧听著,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传闻。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愤怒。

    只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的目光越过苏梅娟那张刻意渲染著恐惧和关切的脸,落在她身后柜檯上那本摊开的、油腻腻的帐簿上,仿佛穿透了那层纸,看到了下面隱藏的、更深的污垢。

    “嗯。”他再次平静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事实,而非回应她的“好心提醒”:“无法无天,他们习惯了的。”

    这六个字,平平淡淡。

    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苏梅娟刻意营造出的那种“市井热心”的氛围。

    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那一丝表演性的担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戳穿般的狼狈和更深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怎么知道?”或者“你懂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习惯了的”三个字。

    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堵住了她所有准备好的“台词”。

    江昭寧不再看她,目光从帐簿上移开,没有任何停留,转身便推开了那扇贴著褪色菜单的玻璃门。

    门框上掛著的褪色塑料招財猫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门外,省道上喧囂的噪音和灼热的空气瞬间將他吞没,他迈步走入那片浑浊的日光里,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只有柜檯后的苏梅娟,手里还捏著那几张找零的钞票。

    看著那个消失在门外刺眼光线中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帐簿上那个“刘所”的名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悄然爬上了她的脊背。

    这个“外地小老弟”……平静得有点嚇人。

    江昭寧出了门,躑躅於县城街头。

    日头酷烈,阳光如同滚烫的铜汁,肆意泼洒在坑洼的柏油路上,蒸腾起令人眩晕的热浪。

    他停步在一处十字路口,眯眼仔细辨认方向。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拐角处一个小小的喧闹角落吸引过去——那是几辆沾满灰尘的中巴车拥挤停驻的地方。

    几辆中巴车如疲惫的巨兽匍匐於尘土,车皮斑驳,在刺目的光线里显出一种灰败的疲態。

    一个年轻人倏地从车旁闪出,声音像一把锋利却磨损的钝刀,反覆切割著燥热的空气:“吸毒!去吸毒不?”

    尖利的声音穿破周遭喧囂刺入耳膜。

    这声音毫无遮拦地撞进江昭寧耳中,仿佛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颅內的火药库——“轰”!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如此囂张地当街拉人吸毒?

    他浑身血液猛地涌向头顶,又骤然冷凝,只余下惊骇的寒流在四肢百骸奔窜。

    他甚至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警察呢?

    江昭寧难以置信的目光扫过街面各处,心底深处升起一个冰冷可怕的念头,“难道这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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