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太师命末將前来，护送公子入朝歌。”
苏云白回礼：“有劳邓將军。”
“公子客气。”邓忠道，“太师说，公子若已准备妥当，今日便可启程。”
苏云白点头：“可。”
他没什么行李要带。
与苏护、妲己、江小舞简单道別后，便隨邓忠出了冀州城。
邓忠带来的是一队百人精骑，皆是闻仲麾下亲兵，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行动迅捷。
一行人策马向东，往朝歌方向疾驰。
路上，邓忠话不多，但偶尔交谈中，苏云白能感觉到，这位將军对闻仲极为敬重，对朝歌现状也颇有忧虑。
五日后。
朝歌城遥遥在望。
这座大商都城，城墙巍峨，绵延百里，气运匯聚如龙，在苏云白眼中清晰可见。
但仔细看去，那气运金龙虽依旧威严，身上却已隱现数道黑气缠绕。
劫气开始侵蚀了。
“苏公子，请。”邓忠引路。
入城。
街道繁华，人来人往。
但苏云白能感觉到，繁华表象下，暗流涌动。
不少修士气息隱现，有玄门正法，也有旁门左道，甚至夹杂著淡淡妖气。
女媧派来的另外两妖，已经潜入朝歌了？
他不动声色。
邓忠引他至一处府邸。
“公子，这是太师为您安排的住处。太师说，公子今日先休息，明日早朝，陛下会召见。”
苏云白看了看府邸。
不小，三进院落，僕从齐全。
“替我谢过太师。”
邓忠告辞离去。
苏云白入住。
傍晚。
他正在院中静坐，忽然心中一动。
抬头。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院中。
黑袍，面容威严，正是紂王帝辛。
但此刻，他脸上没有平日的帝王威仪，反而带著一丝疲惫。
“陛下。”苏云白起身。
紂王摆手：“私下里，叫老乡吧。”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苏云白看著他。
这位穿越者同乡，状態似乎不太好。
“老乡，你……”苏云白坐下。
紂王放下茶杯，长长吐了口气。
“苏云白，我实话跟你说。”
他抬起头，眼中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我快撑不住了。”
苏云白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知道剧情，知道封神榜，知道西岐要反，知道闻仲会死，知道商朝会亡。”
“我穿越过来，成了紂王，我以为我能改变这一切。”
“但我发现，我太天真了。”
紂王苦笑著摇头。
“前世，我只是个当兵的。训练、打仗、服从命令，这些我会。但政治？权谋？治理国家？我懂个屁！”
他握紧拳头。
“我知道比干会被挖心，但我能怎么办？直接杀了他？他是我王叔，忠心耿耿，我凭什么杀他？”
“我知道妲己会祸国，但女媧派的妖，我能拒之门外？圣人旨意，我一个小小的凡人帝王，拿什么抗衡？”
“我知道费仲、尤浑是奸臣，但他们善於逢迎，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用他们，至少朝堂不乱。换一批忠臣？呵呵，那些忠臣个个迂腐，整天就知道劝諫，真要他们做事，一个比一个不行！”
紂王越说越激动。
“我想改革，想强军，想发展民生。但我刚提出一点想法，那些贵族、大臣就群起反对。说什么祖制不可违，说什么礼法不可废。”
“我想推广新的耕种技术，他们说这是奇技淫巧，有违天道。”
“我想整顿军队，他们说兵者凶器，不宜妄动。”
“我想提拔寒门，他们说贵族世袭，不可僭越。”
他猛地捶了下石桌。
“我他妈就是个傀儡！空知道剧情，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苏云白静静听著。
他能理解紂王的无力。
一个现代士兵，突然成了帝王，面对的是一个延续数百年的王朝体系，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高高在上的圣人意志。
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痛苦。
“那闻仲呢？”苏云白问，“他是託孤老臣，手握兵权，应该支持你吧？”
紂王苦笑。
“闻太师是忠心，但他太正了。正到不知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