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衣锦还乡
    马车稳稳停在林府那朱漆斑驳的大门前。

    门房老赵正倚著门框剔牙,见有车堵门,眉头一皱,张嘴便要呵斥:

    “哪来的不长眼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敢……”

    话音未落,车帘掀开。

    一只穿著官缎粉底皂靴的脚迈了下来,紧接著是一袭青色绸缎长衫,腰间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铜製腰牌,差点晃瞎了老赵的眼。

    官府颁发的武举腰牌上,刻著“清河”二字,透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老赵那句骂娘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

    待他看清那张脸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那个曾经被呼来喝去、唯唯诺诺的小书童。

    “陈……陈……”

    老赵结巴著,冷汗一下浸透了后背。

    陈平没有理会他,只是负手立於阶下。

    秋风捲起几片枯叶,落在脚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尊威武狰狞的石狮子上。

    三年前,也是个深秋,原身为了求一口剩饭,跪在这石狮子旁,膝盖被寒气侵得生疼,额头磕出了血,才换来进府为奴的机会。

    那时候,这道门槛高得像山。

    如今,他站在这里,门槛依旧,人却已非昨。

    “恍如隔世啊。”

    陈平在心底轻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铜牌,触手生凉,质地坚硬。

    府內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大管家一路小跑著衝出来,那顶平日里戴得端正的瓜皮帽都有些歪斜。

    一看到陈平,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哎哟!这不是陈举人老爷吗!”

    大管家弯著腰,那腰身弯曲的弧度比见了林老爷还要深几分,声音諂媚得有些刺耳,

    “小的眼拙,竟不知老爷驾临,该死,该死!”

    从“平哥儿”到“陈平”,再到如今的“陈举人老爷”。

    这称呼的变化,体现了大梁国森严的阶级鸿沟。

    陈平瞥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既没有还礼,也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大管家急忙侧身让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厅內,林老爷早已端坐在主位上。

    他虽是林府的主人,但在面对一位拥有功名的武举人时,他也必须起身相迎。这是规矩,也是世道。

    “陈贤侄,真是稀客啊。”

    林老爷拱了拱手,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容,眼神却在陈平身上来回打量,带著审视和戒备。

    “林老爷客气。”

    陈平拱手回礼,动作从容有度,隨后在林老爷的示意下,径直走向左侧的上首位置坐下。

    丫鬟很快奉上了茶。

    陈平揭开茶盖,轻轻撇去浮沫,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

    雨前龙井。

    以前他在书房伺候时,连闻这茶香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喝些茶叶沫子泡的苦水。

    他浅啜一口,茶汤微涩后甘,確是好茶。

    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厅內的气氛隨之一凝。

    “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平没有绕弯子,伸手入怀,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轻轻拍在桌案上。

    “这里是五百两。”

    陈平声音平淡,话语却极有分量,

    “我要为云娘赎身。”

    林老爷的目光在银票上扫过,眼皮微微一跳。

    五百两,买一个寡妇帮工,这简直是天价。

    但他更在意的,是陈平现在的身份。

    一个武举人,若是能通过云娘这层关係笼络住,对林家日后的生意大有裨益。

    “贤侄啊,”

    林老爷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云娘在我府上多年,勤勉本分,內人也甚是喜欢她。这赎身之事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想要拿捏一番。

    陈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微微前倾身子,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顺眉的眼睛,此刻直视著林老爷。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平静,深邃,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

    正如那天夜里,死在巷中的王猛,临死前看到的眼神。

    林老爷心头一颤,握著茶盏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擂台上“失手”打死过人的,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举探花,再不是那个任由他揉捏的书童了。

    “林老爷,”

    陈平的手指在银票上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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