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旁观者清,党同伐异
    午后。

    校场上的铜锣声刚歇,第一轮筛下来的几百號人垂头丧气地被赶出了大门,留下的这一半考生,也没什么好脸色。

    尘土飞扬的休息区里,涇渭分明地割裂成两个世界。

    东边的凉棚底下,摆著几大盆冒著白烟的冰块,世家子弟们摇著摺扇,还有丫鬟递上冰镇的酸梅汤。

    金世杰翘著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身边围著一圈献殷勤的跟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鬨笑。

    反观西边的空地上,几百个像陈平这样的平民考生,只能挤在几棵稀疏的老槐树下。

    陈平缩在树荫的最边缘,儘量减少动作,连呼吸都放得绵长细微。

    体內的《松鹤延年劲》缓缓流转,让他的体能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快速回復。

    “喂,那边的傻大个,给爷腾个地儿!”

    一声尖锐的呵斥打破了沉闷。

    金世杰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不知何时晃悠到了这边,手里拎著根哨棒,趾高气昂地指著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铁牛。

    铁牛霍地睁开眼,铜铃大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本就因为刚才那一轮举石锁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正心烦意乱,见这狗腿子没事找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铁塔般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

    “这树是你家种的?俺凭啥让?”

    铁牛嗓门大,震得树上的知了都停了一瞬。

    “凭啥?就凭这是金少爷看中的地界儿,想用来拴马!”

    狗腿子一脸戏謔,手中的哨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掌心,

    “怎么著?不服气?信不信让你下午连擂台都上不去?”

    铁牛是个直肠子,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脖子上青筋暴起,蒲扇大的巴掌眼看就要抡过去。

    一只瘦削却有力的手,无声无息地扣住了铁牛的手腕。

    陈平那张蜡黄的脸上掛著標誌性的討好笑容,身子却像钉子一样卡在两人中间,压低了声音在铁牛耳边说道:

    “铁牛哥,別衝动。这时候动手,正好给了他们藉口取消你的资格。留著力气考试,莫要中了激將法。”

    铁牛身子一僵,那股子莽劲儿被这一句“取消资格”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喘著粗气,狠狠瞪了那狗腿子一眼,最终还是愤愤地甩开了手,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陈平转过身,对著那狗腿子点头哈腰,一脸赔笑:

    “这位爷,我这就劝劝他,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这浑人一般见识。”

    狗腿子见铁牛怂了,又看陈平这副软骨头的模样,顿觉无趣。

    他轻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就在陈平脚边:

    “切,原来是个软蛋。什么东西,也配来考武举。”

    说完,他晃著膀子走了,临走时那阴狠的眼神在陈平身上颳了一圈,分明是记住了这张脸。

    陈平低著头,盯著那口浓痰,面上的卑微纹丝不动,藏在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捻了捻。

    忍字头上一把刀。

    这时候逞一时之勇,只会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

    金家势大,若是现在就被盯上,下午的实战怕是会有无数阴招等著自己。

    待那狗腿子走远,陈平重新盘腿坐下,借著喝水的动作,目光无意地扫过全场。

    除了金世杰那种明面上的世家子,人群里还藏著不少硬茬子。

    左前方那个穿著青色短打的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间胸膛起伏极小,分明是练过內家吐纳功夫;

    右边那个一直在磨指甲的瘦子,十指指节粗大发黑,多半练的是鹰爪力一类的毒辣功夫。

    陈平在心里默默给这些人打上了红叉。

    若是遇上,绝不能掉以轻心。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远离人群的一处断墙阴影里,站著一个黑衣青年。

    这人怀里抱著一把连鞘长剑,整个人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周围三尺之內竟然没人敢靠近。

    那人察觉到了窥视,霍地抬眼看来。

    好锋利的眼神!

    陈平心里一突,赶忙移开目光,装作是在看旁边的小贩。

    那黑衣人叫冷锋,刚才举石锁的时候陈平就注意到了。

    这人根本没用蛮力,单手抓起三百斤的石锁,好比抓起一块豆腐,而且那一剎那爆发出的杀气,是在死人堆里滚过才有的味道。

    这是个劲敌,危险程度还在金世杰之上。

    “来嘍来嘍!祖传的大力丸!吃一颗力大无穷,保你下午擂台连胜三场!”

    “茅山道士亲画的必胜符!贴在胸口,刀枪不入啊!”

    几个钻空子溜进来的小贩,正扯著嗓子在人群里兜售。

    那些五顏六色的药丸子散发著一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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