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落入老头的钱匣子,陈平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王猛那笔横財,这一趟就去了一小半。
拿了药包,陈平不再逗留,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格外匆忙。
老头看著陈平离去的背影,嘿嘿笑了一声,拿起旱菸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对著里屋喊了一嗓子:
“耗子,有肥羊,看著点儿,別在咱们门口动手,坏了规矩。”
……
出了药铺,陈平並没有直接回林府,而是在巷子里七拐八绕。
他的听觉经过《松鹤延年劲》的强化,远超常人。
身后那两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他出药铺没多久就跟上了。
两个。
呼吸粗重,脚步虚浮,应该是那种常年混跡街头的泼皮无赖,看他买得起虎骨,起了歹心。
陈平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想惹事,但这世道,总有事来惹你。
既然躲不掉,那就解决掉。
陈平脚下一转,走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根下堆著些烂木头和破筐。
陈平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著墙,身子瑟瑟发抖,紧紧抱著怀里的药包,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嘿嘿,老病鬼,跑得挺快啊。”
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巷口堵了上来,手里把玩著两把生锈的匕首,脸上掛著猫戏老鼠的狞笑。
“两位……两位好汉,我这只是救命的药,身上没钱了……”
陈平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没钱?刚才在那铺子里,我看你掏银子可是爽快得很吶。”
领头的混混啐了一口唾沫,逼近两步,
“把你身上的衣服扒了,我看你兜里还有没有货!若是没有,这药材也能换几个钱!”
说著,那混混便伸手来抓陈平的衣领。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碰到陈平衣领时——
陈平那原本佝僂的身子,霍然挺直!
这一下的变化,便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突然崩断了弦。
他没有用《碎石掌》,那功夫是林家的,容易留下痕跡。
他顺手抄起墙根下一根手腕粗的烂木棒,凭藉著《松鹤延年劲》第一层带来的强悍爆发力,抡圆了就是一棍!
“呼——”
木棒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啸音。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领头混混压根没看清陈平的动作,脑袋便如被铁锤砸中的西瓜,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那个混混愣住了。
他举著匕首,看著眼前这个原本唯唯诺诺的“病癆鬼”,却站得笔直,眼神冷漠得宛如在看两具尸体。
“你……”
“砰!”
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陈平手中的半截木棒已经如毒蛇出洞,不偏不倚地捅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一击,力透肺腑。
混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子弓成了大虾米,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已。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两个呼吸。
陈平扔掉手中的烂木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恐?
他蹲下身,在那两个昏死的混混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两把生锈的匕首,就只摸出了几十个铜板,还有半块吃剩的烧饼。
“穷鬼。”
陈平嫌弃地將铜板揣进怀里,那半块烧饼直接扔进了臭水沟。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压低帽檐,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巷道尽头。
……
回到林府,天色已擦黑。
陈平钻进小屋,打来一盆冷水,將脸上的锅灰和黄蜡细细洗去。
看著铜镜中恢復了清秀模样的少年,陈平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种游离於两个身份之间的感觉,既让他感到一种隱秘的刺激,又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
白天是唯唯诺诺的家奴,暗地里却是杀伐果断的武者。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包昂贵的药材上。
“只有变强。”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木桶,又架起一个小红泥炉子。
將虎骨砸碎,红花揉烂,一股脑地丟进陶罐里,倒上烈酒和清水,开始熬煮。
半个时辰后。
咕嘟咕嘟……
陶罐里的药汤翻滚著,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