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的酒调得不错
    孟江屿站起身,走出阁楼。

    周砚秋看出了门道,凑到陆临川耳边小声嘀咕:“他这是栽了。”

    陆临川淡淡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廊下,似乎在想別的事。

    偏厅里,沈清瑶终於调完了酒单上的最后一杯。

    她鬆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额头上沁出了层薄汗。

    看著吧檯上空了大半的酒瓶,她心里生出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这些酒,是她用心调出来的,能被这里的客人认可,便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孟江屿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侍者默默退下。

    沈清瑶正收拾著调酒器具,指尖划过冰凉的摇壶,想著方才那些未曾谋面的客人是否真的喜欢她调的酒,忽听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周主管,还带著几分刚鬆快下来的笑意:“周主管,还有事……”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话音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孟江屿就站在门口,深色西装熨帖笔挺,肩头落了点未化的雪粒,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他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比初见时更甚,却又奇异地少了些疏离。

    他走进来,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立体的轮廓,那双眼睛像藏著深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是他。

    沈清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吧勺“噹啷”一声掉在檯面上,在这安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不小心触到冰凉的台面,激起一阵战慄。

    “我见过你!在灵隱寺的大雄宝殿!”她声音有些发紧,不明白他怎么会来这里,“开学那天谢谢你!”

    孟江屿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扫过她沾了点酒渍的黑色长裙,最后定格在她握著吧勺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乾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正是他想像中模样。

    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沈清瑶的心尖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皂角香,混杂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你的酒,调得很好。”他开口,声音比在古亭时低沉了些,带著点雪后的清冽。

    沈清瑶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像盛著化不开的墨,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让她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谢…谢谢先生认可。”

    “学了多久?”他走到吧檯前,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台面。

    “快一学期了。”

    “很有天赋。”

    这句夸讚来得突然,沈清瑶的脸颊更烫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我只是,比较努力。”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克制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故作姿態的人,像她这样,被他注视著会紧张,听到夸讚会脸红,却又不肯轻易露怯的,倒是独一份。

    “那杯『雪顶红梅』,”他忽然说,“是你特意调的?”

    沈清瑶愣了一下,点头:“嗯,看到外面的雪和梅花,就想著调一杯应景的。”

    “很贴切,味道也很好。”

    沈清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保持沉默。

    偏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落雪的声音,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从头髮到裙摆,仔细得像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生不出半分厌恶。

    孟江屿其实也没什么话想说,只是想看看她。

    看她真实的样子,看她不被人群包围、不被酒局裹挟时的样子,乾净、鲜活,像株在雪地里努力生长的绿植,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他忽然觉得,那些刻意用工作填满生活的日子,那些试图遗忘的挣扎,都成了笑话。

    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反弹得越是厉害,“可以帮我调一杯酒吗?”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摇壶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好的,请稍等。”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指尖有些发颤地开始准备材料。

    冰块、波本威士忌、方糖、安哥斯特拉苦精……每一样都再熟悉不过,可此刻操作起来,却觉得格外僵硬。

    孟江屿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目光落在她挽起的发间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上,又移到她握著吧勺的手上。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带著点薄茧,显然是经常练习的缘故。

    半年不见,她变了些。

    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与侷促,身上多了几分沉静的气质。

    穿著简单的黑裙,却在这古色古香的环境里,透出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