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红药推门而入,脚踝上戴著的足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索命三鬼,被领了赏金……”
她关上门,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我安插在衙门內的眼下传出消息,动手的极有可能是一位一品高手!”
一边说著,她一边缓步走到梳妆檯前,铜镜中映照出她的轮廓。
“这永安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是一品!”
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房间最深处的角落传来,语气平淡却又带著一丝迟疑。
红药的动作未停,似乎早就知晓那人的存在,只是对著镜中的那片阴影微微一笑。
“哦?你的意思是?”
阴影中的那人並未现身,只是声音缓缓流淌出来,“三鬼的尸体我去看过,死的乾脆利落,皆是瞬间毙命……”
“致命伤极为特殊,寻常一品,做不到。”
红药终於转过身,面向那片阴影,眼中闪烁著感兴趣的光芒,“比你如何?”
阴影中沉默了一下,隨即回道,“未曾见面,不敢断言,但……此人很值得一见。”
闻言,红药朱唇微微上扬,指尖划过梳妆檯的边缘,“那你觉得,那三个倒霉鬼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
“是他们不开眼得罪了一品武夫,还是……”
说到这,红药语速稍微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还是因为我让他们去盯梢?”
“您是怀疑那个陆宽?”
红药没有回话,似乎是在等待著那人的下文。
“不太像……”
听到这话,红药歪了歪脑袋,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何以见得?”
“这个陆宽我也见过,举止鬆弛,手掌无茧,虽然气质飘零出尘,但却没有半点儿练家子的特徵。”
低沉的声音继续传来。
“所以,那个什么热心市民,应该不是他。”
红药轻轻笑了笑,一脸不置可否,“那看来我们俩的看法不同……”
“我倒是觉得这个陆宽深不可测。”
阴影里陷入了沉默。
而红药则捏起了梳妆檯上的一只金簪,“我见过的人太多,有的人把野心写在脸上,有的人把实力摆在明处……”
她突然手腕一抖,金簪破空而出,直刺镜中自己的倒影。
“但最危险的,永远都是那些让你看不出深浅的。”
簪子精准的穿透厚重的铜镜,镜面上模糊的倒影微微扭曲。
“您的意思是……”阴影里再次传来声音。
红药似乎对那枚金簪失去了兴趣,別过脸,“去查查这位陆大公子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从他出生到现在,一件件的查。”
“咱们真的需要对一个苏家赘婿如此慎重吗?”
“若您觉得他是个隱患,奴这就去让他……”
他话没说完,红药便已经出声打断,“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余不用管。”
“是……”
……
另一边,永安县张家。
张承嗣烦躁的在书房来回踱步,今日他差人去望江楼买了一坛烧刀子。
品尝过后他的心情就没好过。
和那种酒相比,自家酒楼昂贵的“翁头春”此刻品尝起来索然无味。
“父亲,那苏洹绝对没有这个本事,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张家家主张明远就坐在另一边,他神色平静无波。
五十多岁出头,鬢角已见霜色,但那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的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赫然便是望江楼独此一家的烧刀子。
“坐下说话!”
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这位张家掌舵人声色不变,“遇到事就跳脚,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张承嗣梗著脖子坐下,拳头攥的发白,“我能不急吗?光是今天一天,望江楼就入帐少说千两纹银,照这个势头……”
“我们精心布局这么多年,竟然会毁在苏洹这个小废物的手里……”
“爹!我不服啊!”
“不服能怎么办?有本事你把他们家生意压下去啊。”张明远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张承嗣咬牙切齿,“冰块我们有,优惠咱们也能给,这些都不重要……”
“主要就是这酒,还有那些新颖的话本。”
他语速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在,望江楼的生意差不了!”
闻言,张明远放下酒杯,轻笑一声,“儿啊,你的眼光还是太局限了……”
此话一出,张承嗣眉头一皱,“爹,您的意思是?”
“別忘了,咱们家是在替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