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出发了。”
“慢。”
一柄剑朝她拋来。
那时的她接住剑,感受到那非同寻常的重量与熟悉外形,心中满是意外。
“师父…这……”
“我请人重新冶炼过,如今重若千钧。”
“师父,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从来就没有名字,有想法便自己取个名罢,步离人在呼雷统御下蛰伏数百年,势力越发壮大,往后,你便用这柄剑,带著师父的意志杀敌。”
“那…叫瞻暉如何?”
“可以。”
“…多谢师父。”
简短的对话,简单的告別。
她带著师父赠予的剑,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巡征之途。
她不知瞻暉真正代表的含义。
不知其中承载了师父77年的心血与重量。
更不知…承载著师父最后一张底牌,亦是於她而言最残忍的未来。
“设计让徒儿亲手杀死你…师父…你怎么能对我如此残忍?”
原来师父早就准备好了。
將所有意外纳入考量,不惜触犯重大禁忌攫取建木之力,以身为饵,誓要將倏忽彻底诛灭。
她不在的日子里,清心居表面安寧如常。
唯有夜深人静之际,师父偶尔会进食,其余时间多与眠雪姐妹一同精进自在应身。
他將自己的能力复製、改造,赋予她们。
隨著修行深入,眠雪提出了以自身作为容器、承载更多建木之力作底牌的想法。
起初,师父毫不犹豫拒绝。
耐不住她们日復一日相劝,才勉强应允。
前辈们为师父甘愿赴死的决意,就算拋开迄今为止得到答案的所有真相,也足以令她动容。
而后,就是师父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打破边界的那日。
镜流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
那日发生的事情,刻骨铭心。
她在行师父之责教导景元时,得知师父对徒孙如此宽和,心中顿生委屈,觉得自己遭受不公,想要去质问他。
结果恰逢战友到访,饮月君正与师父对弈。
如今结合眠雪姐妹交代的真相,镜流才明白,那次旖旎之后,她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在梅花酿一事上,师父並未说谎。
原来是她误拿了那坛唯一会令人酩酊的梅花酿,才引动了师父压制多年的欲望。
有情,亦有他物。
他们跌入温泉,唇齿交缠,紧紧相拥,恨不得將对方融入骨血。
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师父是爱她的。
纵使精神上尚存隔阂,至少身体是诚实的。
不觉间,青龙即將要掠过白虎桥。
就在最后一剎,师父咬破了她的脖颈,千年来首次尝到了她鲜血的滋味。
哪怕仅有一滴,也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正因印象太过深刻,正因是烙印在本能中的渴望,反而令他瞬间清醒过来,没有顺著那份迷醉与渴望肆意沉沦。
当时他们大吵了一架。
师父无情离去,將她这个初尝他滋味的徒儿,狠心丟在原地。
…当初她是这么想的,师父比以往都要狠心,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坏掉。
想著说什么只能是师徒,只是酒精作用,身体可不会说谎。
想著以酒精影响为理由开脱,本身就是最大破绽。
若真为酒精作祟,为何不去找眠雪与清寒,反而专程来找她?
如今再看——
眠雪与清寒那时確实不在清心居。
她们趁师父设计『自然』邀请饮月君来访的空隙,以自在应身法易容,潜入鳞渊境深处。
无声无息抵达建木所在洞天的封印前,提前踩点,以確保未来执行计划时万无一失。
直到她们归来时,才看见密室中將自己钉死在墙上的师父。
他的脖颈、腰身、四肢,皆被粗重的锁链缠绕,獠牙渗血,面容癲狂。
后续发生了什么,並无画面留存,存在生硬的剪除痕跡。
显然,那场面或许血腥到连十王司问字部的判官都不忍直视……
当夜黎明未至,师父便携上百坛梅花酿,与清寒一同前往庇尔波因特躲著她。
她只当师父心虚,可真相哪里是躲?
师父显然未能彻底压下嗜血的渴望,若再不走,极有可能被十王司察觉异状。
届时,一旦他们激活自在应身修炼的事实曝光,整个仙舟联盟將无容身之地。
最好的结果是叛离仙舟,游荡星海。
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