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非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沉浸在失去师父的悲伤中。
这场劫难牵扯之人的功过,景元都会通过玉兆传讯告知。
目前只知道眠雪清寒隨师父染指禁忌,於幽囚狱接受问审。
不论如何,那都是相处过千年的前辈,更是师父的……
至於师父…人都不在了。
她太了解他。
决定做的事情,便不会在意身后之名,哪管死后外人会如何评说?
“於她们而言,承受祁知慕的离去的伤痛不会比你低,所以…她们的结局由自身决定。”
华语气內噙著复杂,话音一转。
“你也一样,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看你自己。”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形悄然消散。
……
镜流寻了处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地,逐一查看玉兆內容。
一个示跡玉扣,所有云骑驍卫行军或出任务时都会携带。
作用是类似监控用的机巧鸟,实时记录一定范围內发生的情景。
一个审讯记录玉兆,形制为十王司专用。
看外形,应是问字部通过类似记忆读取的方式,还原过往影像所用那款。
最后一个则是普通的文字记录玉兆,类似隨身记事本,隨处可购。
她选择先打开示跡玉扣。
高耸入云的山巔画面映入眼帘,华背对著祁知慕,负手立於崖前。
祁知慕站在她身后,开口便让她凝眉。
他说要见起源长生者…?
华:“先告诉我,对你而言,她意味著什么?”
她?
还是他?
镜流怔然,暂时没听明白是指起源长生者,还是…?
隨后是漫长的沉默。
镜流熟练调整示跡玉扣记录画面的角度,看见师父眼中掠过无数纷繁回忆。
许久,她听见:
“我答应镜流那日,暗暗立下过承诺,所以,我不会、也决不能辜负她。”
语气坚定,听得镜流心头一颤,原来元帅口中那个她,是指自己……
原来师父远比想像中更在乎她,可师父口中的辜负,指的又是什么?
镜流继续看下去,所见所闻却有些云遮雾绕。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华应是看出了师父已激活自在应身,所以才会问他值得吗。
她默然。
“希望未来的某一日,你能安然入灭。”华忽然道。
“我会为那日留一柄利刃。”
“……”
镜流当即就呆住了。
联想到某个可能,颤巍巍取出师父留下的那柄断剑。
赠剑那日,师父的话语犹在耳畔。
往后用这柄剑战斗?
真相或许是…唯有这柄剑才能杀死他吧?!!
否则,如何解释这柄数百年来始终锋利如初的瞻暉,为何会在他逝去后突然断裂?
就好像…瞻暉的生命与师父存在深度关联一样。
镜流想知道答案,所有答案!
继续跟隨华交予祁知慕那枚示跡玉扣的视角,视角来到罗浮,进入幽囚狱见到目標。
“我有一病人,昏迷数年,生命体徵正以一种诡异恆速弱化。”
“她体內丹腑在不断掠夺身体能量,用以来维持自身活性,如寄生在宿主身上不断汲取七情六慾的岁阳。”
“曾经拥有仙舟鬼医之称的你,是否知晓此症根源?”
“!!!”
儘管有所猜测,镜流还是忍不住瞪大双眼,满心震惊。
原来这才是她昏迷数十年的真相!
原来师父找起源长生者,是因为无计可施…才不得不尝试求助囚於幽狱深处的重犯……
为了她寻遍名医,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这…这……
而后,镜流听见起源长生者敘述病症详情,却未明確说出根治之法,而是將话头拋回给祁知慕。
终於弄清那段昏迷岁月的来龙去脉,镜流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感动。
师父待她並不温柔,却从未缺少过对徒弟的关切。
她看见师父自责的眼神,心中微痛。
不怪你,师父对徒儿严苛,也只是想让徒儿变得更强,能在残酷的战场中活下去而已。
你並不知道徒儿先天丹缺,没有人知道。
真的不怪你…师父……
示跡玉扣中的影像到此为止,镜流转而打开记录玉兆。
刚看见第一段文字,便不由愣住。
竟然是师父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