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眼神冷下,周身气压陡降。
“你感觉错了。”
那与片刻前判若两人的冰冷目光,深深刺痛镜流內心。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声音支离破碎。
“师父…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为何从来没有容纳我的位置?”
“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祁知慕避开她的手,如同宣判。
“只是师徒,仅此而已。”
他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莫再执迷不悟,否则——我便与你断绝师徒关係,从此陌路。”
此话比世间任何神兵都要锋利,彻底贯穿镜流心臟。
她脑中一片混沌。
只是师徒……
再执迷不悟,便断绝师徒关係……
从此末路……
这些字眼在耳边嗡嗡迴响,抽乾身体所有所有力气,她呆呆站在水中不知所措。
祁知慕看在眼里,心有不忍,却未露分毫。
可到了嘴边的决绝,终究还是为她留了一线余地。
“几百年了,呼雷那廝仍旧活跃银河,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就提著呼雷脑袋回来,超越我再说。”
话落,他强行横脸离去。
这片空间重归寂静,只剩水珠滴落的轻响。
镜流低头,看向水面自己的倒影。
指尖深嵌掌心带来痛感,提醒她这一切並非梦境。
呵…师父,你好狠的心……
她缓缓抬手轻抚被吻过的唇角、脖颈、眼底的绝望渐渐凝固,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为什么?
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你仍要推开我?
眠雪与清寒可以轻易得到你的温柔、你的亲近。
而我,献上全部身心,却只换来一句断绝关係……
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不。
是师父被所谓的师徒名分困住,是他太在乎那些无谓的俗世陈规。
镜流缓缓將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瞳孔。
水雾氤氳间,瞳孔深处闪烁著诡异的光。
没关係…只要不断绝关係就好…只要还能留在师父身边就好。
我会乖乖的…我会把这份爱藏起来,藏到连你都看不见的地方……
我会忍耐、忍耐到超越你…让你再也无法用师徒二字来拒绝我的那一天。
忍耐到…这世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那一天。
“师父……”
镜流声音里透出令人脊背发凉的、积蓄了近千年的病態执著。
她回味著方才的接触,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压抑却真实的的慾念…
言不由衷也没关係,师父……
不就是杀呼雷么,杀。
別说一个,只要能得到师父的认可,一百个一千个呼雷都可以杀!
不就是超越你么,超。
“你迟早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说什么只能是师徒,说什么只是酒精作用,身体可不会说谎。
以酒精影响为理由开脱,殊不知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破绽。
若是酒精作祟,为何不去找眠雪与清寒,反而专程来找她?
她们早已退伍,平日几乎不离开清心居。
可师父却跳过了最亲近、相伴最久的她们,说明什么?
说明师父意识混沌时,最想要的人是她镜流!
“徒儿会等你、师父、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呵…哈哈哈哈……”
镜流低低窃笑,嘴角缓缓扬起的那抹弧度带著若隱若现的癲狂与疯意,却又清醒得可怕。
现在师父说不行,是因为她还没达到要求罢。
所以,只要达到要求,师父一切违心的隱忍都可以得到释放。
而她这些年来始终空缺的地方,也將被彻底填满。
水面上倒映而出的绝美面容,挤满让人不寒而慄的病態执念。
……
当夜。
祁知慕以前往庇尔波因特行商为由,携上百坛梅花酿获得天舶司远行许可,与清寒一同离开了罗浮。
镜流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心中反而越发確信某个事实。
…师父是个骗子。
什么行商,不过是藉故躲著她罢了。
无妨。
反正她接下来也要离开罗浮,重新匯入巡征队伍中。
如今的镜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渴望斫下呼雷的头颅。
数百年过去,这位步离人新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