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吹口气都能要人性命
    “她就是这么跟凌堂主说的,信不信由您,反正听著挺嚇人的。”红枣老实答。

    良椿想起那个目不能视的女人——昨儿至今,说话条理分明,做事滴水不漏,连自己此刻焦头烂额的模样,在人家眼里怕都是乱麻一团。

    若换作顾遐邇站在这儿,怕早已抽丝剥茧,理出三五条路来。

    “照她这么说……他们倒真是衝著帮我来的?”

    良椿喃喃自语。红枣一头雾水,李观音却听懂了弦外之音,目光微凝:“红药,你真把赵家公子的话,当真了?”

    良椿抬眼望向母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把一腔烦乱,咽回了喉咙深处。

    知女莫若母。

    李观音只瞥见女儿眉间一蹙,便已洞悉她心內翻腾的疑云,当即沉声质问:“你真当顾天公子另有所图?

    他是你爹亲自登门请来的,先前还是你死死挽留,不许人家下山——从进寨到日头偏西,他俩连咱们院门都没跨出半步!你倒说说,他图什么?

    论家底,咱们整座山寨加起来,还抵不上盘山一个山坳;论根基,他祖父一手撑起武林半壁、朝堂亦有分量,隨便动根指头,都够咱们抖三抖。你竟疑他图你?这念头也太荒唐!”

    良椿急得直抓后脑勺,“那……他干啥非去大伯家转悠?”

    李观音一时语塞。

    “杀人。”刚想通其中关节的红枣脱口而出,“你们还不知道?大爷院子里死人了,就在顾公子踏进去没多久。”

    李观音母女双双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

    “二小姐跟赵公子撒谎,说顾公子是来前院找大小姐的——我虽猜不透为何要瞒著赵公子,可二小姐和顾天公子,八成早串通好了。比如,除掉大公子,好让大小姐顺理成章接掌寨主之位。”

    “……”

    良椿听得哑口无言,只斜睨那小丫头一眼,嗤道:“毛都没长齐,懂个屁。”

    李观音却立刻攥住关键,声音微紧:“死者是谁?”

    “张大奎,守大门的那个。”

    李观音心头一松——还好不是良厦。孩子他爹作恶多端,可孩子清清白白,半点错处没有。

    她看著良厦长大,心里从来只有疼惜,何曾存过半分恶意。

    红枣忽然把下巴搁在桌沿,眼珠滴溜一转,仰脸盯住良椿:“夫人刚才问顾公子图什么……依我看,他怕是想娶咱们大小姐呢。”

    良椿霎时愣住,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

    “我家大小姐是小了点,可半点不寒磣呀。”红枣又扭头望向李观音,眨巴著眼等回应,“您说是不是,夫人?”

    “啪!”良椿抬手就是一记弹脑门,又羞又恼:“滚一边儿去!”

    李观音摇头苦笑,无奈嘆气。

    夜色渐浓,戌时正刻。

    小丫头红枣早已伏在桌边酣然入梦,小胸脯一起一伏,鼻息匀长。

    这孩子早把伺候人当成了本能。

    哪怕跟著良椿,也照旧守在外头,不肯进屋歇息。

    幼时討饭挨饿的日子刻进骨子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日三餐热汤热饭,於她已是天大的福分;当年流浪街头养成的隨遇而安,如今更不愿改。

    不管顾遐邇如何软磨硬泡,还是当初良椿晓以利害、动之以情、甚至挥拳嚇唬,她照样倔得像块石头,雷打不动守在门外。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沾枕就睡的本事,倒让人分不清她守与不守,其实差不了多少。

    顾天白轻轻踱至桌边,抖开一床锦被,仔仔细细盖在红枣身上。

    离寨大半年,这小丫头始终提著一口气,事事尽心,处处周全。谁敢信,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竟能活得这般通透懂事,比许多大人还拎得清。

    可对红枣来说,头七八年漂泊无依,睡不安稳就被推搡著赶路;直到遇见大小姐,才真正落地生根。

    而这半年,又被来回调遣、指使驱策,日子又变得战战兢兢。

    如今撞上连自家大小姐都敬佩三分的真英雄,这一觉,自然睡得踏实又香甜。

    “这就睡死了?”顾遐邇见弟弟进门,打趣道,“不是说好守门的?”

    顾天白早习惯了姐姐这爱逗人的脾性,只翻了个白眼权当回应,吹熄烛火,低声道:“你先歇著,我出去一趟。”

    他不必明说,顾遐邇心里早有了八九分把握——

    他,要动手了。

    戌初刚过,一轮圆月已悄然攀上柳梢,天幕澄澈,风息全无,空气干冽刺骨。

    几个纵身掠出小院。这片由数座宅子拼成的后寨,因晌午那桩事,戒备骤然收紧,巡哨多了好几轮。

    顾天白怕推门声惊动岗哨,索性挑了最稳妥的路子——翻墙。

    幸而院落相衔,他接连跃过几座形制各异的別院,身形如影掠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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