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无功不受禄
    “唉,老嘍老嘍,还不得替你们这群毛头小子擦屁股。”

    “年轻好啊,有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垫在底下,才托得住你们往上蹦躂。”

    “混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搂著自家媳妇儿呼呼大睡,犯哪门子王法?嘿嘿。”

    树后蹲著的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焦黑的牙,慢悠悠起身,伸了个懒腰,头顶乌云正巧吞了月光。

    营盘里。

    那满脸虬髯的马贼提著裤腰带骂骂咧咧掀帘而出:“谁他娘在那儿鬼嚎?耳朵都快震聋了!”

    “有人摸进来了!”远处一队巡哨马贼边吼边蹽开腿狂奔。

    “瓮里捉鱉,这鱉倒挺会憋气。”络腮鬍子还不知死期將至,得意地咂了咂嘴,“哼,再能钻,也別想从老子指缝里溜走。”

    灶房外。

    阿大原是江南打渔的,胆子比猫还小,逼到绝路上才一刀捅了糟蹋自家婆娘的畜生,发配西域进了守捉营。

    从此跟著號子跑圈、扎马、挥拳,硬生生把骨头熬得结实些。

    可这功夫才刚沾上后天门槛,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撑著,自然成不了以一当百的煞星。眼下三把刀围著他劈砍,他本就赤手空拳,

    左支右絀间已露破绽——只盼那位京城来的公子爷,能再像前日龙捲风里那样,一声断喝就震得人肝胆俱裂;更盼树后那个扔石子进风眼的老头儿,此刻哪怕隨手甩颗小石子过来,也能替他分一分神、拖一拖时间。

    眼角一扫,又衝来几个马贼,那络腮鬍子也大步流星赶至,嗓门炸雷似的吼:“老子倒要瞧瞧,你们这群胡崽子有几斤几两,真敢上门抢人?”

    阿大左闪右避、上架下拦,衣襟早被划开,袖口撕裂,脚下踉蹌,连喘气都乱了节奏,彻底被压在下风。

    灶房內。

    少年双手攥住铁链,臂上青筋暴起,咔嚓一声硬生生拗断;扯下衣摆撕成布条,反身將庄苑稳稳托上背脊,鼻尖縈绕著那股清冽又致命的幽香,低头將她牢牢捆紧,只低低道了一句:“这会儿,顾不上礼数了。”

    扫了一眼角落里瑟缩的几个番邦女子,他没多看一眼,也没伸手搭救,抬脚跨出门槛,正撞上一脸错愕的络腮鬍子。

    “是你?!”络腮鬍子真没料到这小子会杀到这里——当日楼兰姑娘单枪匹马闯营寻仇,他早猜这俩人不过是半路凑堆的过客。

    甚至见她骑那匹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骏马时,他还暗忖:怕是个偷马的女飞贼。

    可惊愕只是一瞬,他旋即挑眉冷笑:那天初见,两人分明生疏得很,可后来一道逃了,谁晓得暗地里勾搭出什么名堂?孤男寡女,乾柴烈火,还不就是那么回事?

    想到这儿,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眯眼打量少年背上的人,嘴角一歪:“嘖,异族姑娘身子软、味儿浓,比你们中原女人带劲多了吧?小哥这一个月,还没尝够?”

    少年理也不理,只往上託了托庄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她好梦:“我带你回家。”

    被当面无视的络腮鬍子反倒笑了,一把夺过旁边马贼手里的钢刀,寒光一闪,冷声道:“小子,今儿我看你往哪儿蹽!”话音未落,刀已出鞘,人已欺近。

    “小时候念书,读到一句:『龙生为虫,可驯可乘,然颈下逆鳞倒生,人若触之,立毙无疑。』”

    “当时只觉荒唐——一条任人骑耍的虫,哪来这般狂傲?”

    “后来才懂,龙有逆鳞,触之必亡;人亦有界,越之即死。”

    气机一盪,山间柏林忽又簌簌震颤,刚落枝头的鸟雀猛地振翅腾空,无风而浪,林涛翻涌如沸。

    四周空气骤然凝滯,沉得叫人胸口发闷。离他不过一丈远的络腮鬍子想抬脚,腿却像钉进地里,连眼皮都重得掀不动——那是骨子里压下来的威势。

    “这……这是……天象?!”他喉头髮紧,自己苦修三十年,不过堪堪摸到“通明”门槛,眼前这毛头小子,二十不到,竟能引动天地之气?

    “是天象。”少年一手稳稳托住背上少女,一手虚空一握,掌心似有风云聚拢,“武者入门,先察气机;聚气筑基,炼气登阶,周身流转谓之通明,至天象,则可借八方之势。”

    “我走霸道,天下无人可挡。”

    风起,营盘上下气流骤然绷紧,半空盘旋的鸟雀扑稜稜坠落如雨,浓密树冠霎时僵住不动,眾人屏息凝神,怔怔盯著这邪门光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营门口拦路的老殷头儿终於点上那锅旱菸,烟锅明灭间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二十来个马贼,自顾嘟囔:“借得痛快!亏得你们晕得及时,不然待会儿怕是要活活嚇破胆。”

    少年双目微闔,低语如诵经:“我有负刀人,刀已隨身。今日借锋一用,请鸞纛出山。”

    气机再涌,场中眾人胸膛起伏如鼓,喘息粗重似拉风箱。

    剑南道西陲,十万大山深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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