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更难收场的麻烦
    “韩有鱼杀了薄近侯的姨娘,下回是不是要割了人家亲娘的舌头?

    三年来你只带我东躲西避,美其名曰『歷练』,实则游山玩水、养尊处优!一身锐气,全磨成了圆滑油滑的鹅卵石!別跟我念那些『入世出世』的空话套话——三年前你在京陲插手那档子事,算不算多管閒事?

    你总说我不该伸手,那你呢?

    这三年,你是泡在蜜罐里把胆气泡软了?好男儿当志在四方,你连薄近侯都比不上!

    他年纪小,本事不如你,手段更不及你,可人家心里有火、眼里有光,不甘心一辈子窝在泥潭里混日子!我刚听说,他已动身去找雨露了——就为爭一口气,搏个前程!”

    “我要替薄近侯討公道。”姐姐顿了顿,嗓音稍缓,却更沉,“你要觉得我越界,尽可袖手旁观。但武当,我非去不可。”

    顾天白满腹委屈,堵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自己隨口一句话不合时宜,竟惹来姐姐一通训诫。罢了罢了,可她偏又扯出三年前顾天白的事,这下真委屈得心口发闷——怎么著,倒成了他的不是?

    他抬手敲了敲额头,满是无奈,索性抿紧嘴唇,再不吭声,生怕哪句没过脑子,惹来的就不是几句嘮叨,而是更难收场的麻烦。

    姐姐显然还憋著火,顾天白听见她赌气似的“咚”一声拍在木匣上,隨即那匣子被往床里头推得更深;末了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紧接著便是衣料窸窣滑落的声响。

    他赶紧凑过去,殷勤地帮姐姐解带披衣,扶她躺下。哪怕又被数落了几句,他也垂著眼,一声不响。

    街上传来三更鼓响,白日的喧闹早已散尽,夜色沉沉压下来。窗外风声呜呜刮过,顾天白起身合拢窗扇,抬眼望见西北天际堆叠著浓云,黑沉翻涌,像一团团化不开的墨,怕是远处又飘起雪来了。

    他乾脆搬了把椅子挨著床边坐下,只留一条窄窄的窗缝,怔怔盯著那片云出神。忽然,姐姐低低开口:“外头有人。”

    顾天白心头一跳。姐姐耳力向来异於常人,连他自小习武练出来的敏锐听觉,在她面前都显得笨拙迟钝。

    一听提醒,他立刻凝神细听,果然捕捉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向正对著这间屋子——这巷子尽头只此一房,来者目標分明。

    深更半夜,还这般鬼祟,绝非店中伙计;那步子压得极轻、拖得极缓,分明是心怀叵测。

    他悄无声息移到床边,伸手扶起已坐直身子的姐姐,麻利递过外衣。才刚帮她系好衣带,门外那人便已摸到了门口。

    夜色浓重,月光微弱,他眯起眼定睛一看,只见一柄柳叶短刀自门缝底下缓缓探入,刀尖轻巧一挑,“咔”一声脆响,门栓应声弹开,短刀隨即悄然缩回。

    门缝悄然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一根竹管悄然伸进,缕缕白烟如蛇般游入屋內。顾天白鼻尖一动,嗅到一股甜腻异香,立即屏住呼吸,顺手一把捂住姐姐刚穿好的口鼻。

    两人静默片刻,门才被彻底推开。一个黑布蒙面的人影弓著腰,躡足探进半个身子,左右张望——大约是不適应这浓黑,他伸手入怀掏出火摺子,“啪”地一晃,微光漫开,映亮半间屋子。

    就在光晕铺开的剎那,他猛然撞见一丈开外,一男一女端坐不动,目光如钉,直直盯在他脸上。

    “啊!”他惊得魂飞魄散,万没料到屋里人竟醒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转身拔腿就逃。

    他快,顾天白更快。顺手抄起颈枕奋力掷出。那人听得风声乍起,仓皇回头,狼狈侧身,堪堪躲过,手脚並用地滚出房门。

    “坐著別动。”顾天白低喝一句,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屋外,袖袍一盪,气劲鼓盪,將满屋迷香尽数卷出。

    那人连滚带爬奔下楼,连楼梯都嫌慢,直接翻身跃下,落地踉蹌,慌不择路——这副德行,活脱脱是个初出茅庐的毛贼,八成是想趁夜溜门撬锁,討点便宜的夜猫子。

    顾天白后发先至,纵身一跃,几乎与他同时落地,伸手一扣肩头,未见如何使力,那人便重重栽了个跟头。

    对方连招架都来不及,只顾扑腾翻滚,眨眼就被顾天白一脚踩住脊背,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天白俯身一扯,面巾落地,露出一张惨白惊惶的年轻脸庞。他嗤笑一声,声音冷淡:“你说你倒什么霉,偷谁不好?”

    “大哥!真不是贼!”地上那人抖著嗓子喊,想扭头解释,却被踩得纹丝不动,只得硬著头皮道:“是……是有人托我来的,说你们是他朋友,让我装个鬼嚇唬嚇唬,还说早该睡死了,哪想到这么晚还睁著眼!”

    顾天白一怔,眉峰微蹙:“我朋友?”这小城,他头一回来,哪来的熟人?

    话音刚落,顾天白瞳孔一缩,身形骤然离地,像支离弦的箭——那小偷刚想张嘴辩解,眼前人影已如烟散尽。

    他慌忙翻身四顾,哪还有半分踪跡?登时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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