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静候,最迟明日日头偏西,匣子必送到您手上。”
老板娘抿唇一笑,眼波如春水漾开,又陪他连饮几盏。
席间有意无意斜倚过来,领口微松、袖口轻滑,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背,温热酥麻——韩有鱼心里那桿秤,当场就歪到了天边,今夜不干点什么,怕是连自己都对不起。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韩有鱼被那嫵媚老板娘勾得晕头转向,那边顾天白却被姐姐一句句敲得耳朵发烫。
晚饭后,店小二利落地收拾走碗碟。
天色尚早,顾天白抱著酒罈子窝在窗边,望著外头渐次亮起的灯笼出神;
姐姐则坐在灯影里,一遍遍擦拭那只从不离身的木匣,用的是江南织造府专供宫里的漳绒帕——细密柔软,像裹著一层薄雾。
屋里静得有些古怪,顾天白挠挠头,没话硬找话:“去襄樊……真就只为看看那位『书生將军』元成桓?”
姐姐正用帕子细细揩著匣角,闻言手指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透著一丝意外——这弟弟向来只闷头跟著,何曾主动问过她定下的事?
“问这个做什么?”她垂眸继续擦,语气淡淡,像拂去一粒浮尘。
“好奇唄。”顾天白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这话连他自己听著都发虚。
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弟,一个眼神、半声咳嗽,彼此肚子里几根肠子都门儿清,哪还用得著把心思摆上檯面?
可这三年,与其说是日子安稳了,不如说是顾天白早已把“安稳”二字嚼烂咽下,咂摸出了滋味——守著姐姐,就这么过,挺好。恩怨是非?隨它去。想走?抬脚便是。
想留?挪挪屁股就行。
他忽然记起黄昏时,姐姐提起自在僧说的一句话。
那回是在瘦西湖畔一家无名小馆,人挤得锅碗瓢盆都快飞起来。
若非整间铺子只剩角落一张空桌,顾天白也不会硬著头皮,挨著那个衣衫襤褸、僧袍打著补丁、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和尚,挤进那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