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是那妇人的儿子,不如就让他俩当面较量,胜负自见分晓。”
姐姐终於揭开了底牌。张九天顿时醒悟——怪不得方才那少年一触即怒、寸步不让,如今全然明白了。
不等张九天开口,姐姐话锋一转,笑意浅浅:“若九天道长觉得这法子欠妥,大可另擬良策,我也洗耳恭听。”
张九天忽觉自己已被这姑娘悄然引至悬崖边,一步踏出便是应承,退后半步反倒显得心虚理亏。他脑中飞转:名门大派最重体统,宗门內务向来闭门处置,哪容外人指手画脚?
只稍一迟疑,他忽然抬眼问道:“敢问这位施主,与顾二小姐、三公子究竟是何渊源?怎地句句都在替这少年撑腰?”
“九天道长这话倒奇了——我姐弟二人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在看不惯贵派弟子仗势欺人、目无王法。帮衬这小哥几句,难道还错了?”
字字如针,直扎张九天软肋。他喉头一哽,竟接不上话。名门正派既要守规矩,更要护声名;而韩有鱼所作所为,分明打著武当金字招牌横衝直撞。
这位武当首座诵经师,头一回被逼进死角。
从始至终,他都被这姑娘牵著走,连喘息余地都寻不到,心底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滯涩感。
“那就依顾二小姐之言,由他们自行了断。”张九天终究落了定局。
韩有鱼慌忙斜睨韩鯤鹏,盼他搭把手。可韩鯤鹏自身泥菩萨过江,早把脸埋得低低的,装作什么也没瞧见,任他干著急。
韩有鱼心口发紧,手心冒汗,活像被人抽了筋骨。
薄近侯双目赤红,满脑子只剩血债血偿四个字,恨不能將韩有鱼剁成肉泥才解恨。周遭喧譁尽成背景杂音,唯独听清一句“你可报仇了”,胸中那口气,总算缓缓吐了出来。
姐姐转身不再理张九天,信步朝树下鞦韆走去,经过薄近侯身侧时,声音清亮,半点没压——明摆著说给张九天听:
“刀剑不长眼,拳脚不留情。打死了,替你姨娘討个公道。”
这话轻飘飘的,仿佛叮嘱家里人添件衣裳般寻常。连张九天都一时怔住,竟觉得从她嘴里说出这话,竟有些顺理成章。
他眉峰一蹙,胸口微热,多年清修压下的火气几乎要破壳而出。刚欲开口,却听张九清抢先厉声道:“好大的胆子!谁敢拿我武当弟子性命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