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江湖辽阔,后会无期
    他只道:“那你就好好练这三式。”

    薄近侯顿时泄了气,兴致蔫蔫,拎著宣花巨斧,依样画葫芦比划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顾天白看得直摇头,又补了一句:“你若还是这般漫不经心,別说报仇雪恨,怕是连韩有鱼的衣角都摸不著。”

    薄近侯心头猛地一刺——前夜伏击,他蓄势已久,竟连对方衣袂都没沾上。

    一股火气腾地躥上来,手中巨斧霎时沉了几分,劈、撩、旋、扫,招招发力,虎虎生风。

    百斤重斧在他周身盘旋呼啸,竟真有了几分沙场悍將的威势。

    可才练了几个来回,薄近侯已气喘吁吁,手臂发颤;

    顾天白在一旁看著,眉头也越皱越紧——那架势,终究是形似而神离。

    这百斤重斧往日抡几下,薄近侯连眉头都不带皱的,可一旦套上那几式招法,竟像扛著整座山在转圈,胳膊发沉、腰眼发酸,连呼吸都短促起来。

    他收斧立定,胸膛剧烈起伏,一屁股跌坐在地,摆手直摇头:“不行不行,真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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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薄近侯那记横扫千军太过刚猛,顾天白怕被误伤,早躲到三丈开外。

    此刻见他瘫坐喘息,便快步上前蹲下,盯著他汗津津的脸问:“知道为啥这么吃力?”

    薄近侯脑子还没转过弯,脱口就嚷:“你自个儿拎这铁疙瘩耍两圈试试!”

    顾天白早摸透他这股子直愣劲儿,压根不恼,只笑著起身,抄起地上那柄宣花巨斧,退开几步,朗声道:“瞧仔细了。”

    他右手拄斧驻地,等薄近侯目光一落,左脚倏然一勾斧柄——巨斧应声腾空!

    左手顺势上扬,稳稳兜住斧身,动作乾净利落。薄近侯却撇嘴嘀咕:“中看不中用。”

    话音未落,顾天白已双臂擎斧横於胸前,腰胯骤然发力,斧刃裹著尖啸劈落下来,风声嘶厉,仿佛空气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呼——”一声炸响,薄近侯竟被震得屁股蹭地往后滑了半尺,慌忙缩脖子躲那扑面而来的劲风。

    紧接著上挑、旋身、甩腕、拧腰,斧影如轮,在他头顶划出一圈未歇,又轰然劈下!

    这一回他没硬收势,斧锋砸进泥土,“嘭”地闷响,尘土炸开,地上赫然裂开一道深达八掌、宽如拳面的豁口——薄近侯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两颗熟透的龙眼。

    他毫不停顿,双手一搓,巨斧在掌中翻转,斧刃朝天疾挑而起,似一道银弧掠过夜空;

    隨即松左掌,单手握柄借势旋身,脚尖为轴,人隨斧走,再抬左手压斧下劈——一套行云流水,又来一遍。

    如此接连三趟,斧光翻飞,地上已添六七道新痕。

    顾天白收势站定,气息匀长,拖著宣花巨斧缓步走近,斧尖刮地“哐啷”一响,重重顿在薄近侯脚边:“看清没?”

    薄近侯还傻坐著,嘴巴微张,喉结上下一滚,才本能咽了口唾沫,呆呆点头:“……看清了。”

    “那你来。”

    “可我没看懂。”

    这话倒让顾天白一怔,继而失笑。

    想想也是,对个刚摸斧头的新手,哪能指望一招一式全盘吃透?

    他蹲下身,语气放得更沉:“第一,早上教你的吐纳法,你压根没用;第二,招与招之间断了气脉。

    百斤重斧本就耗神,你每趟使完硬憋著劲收势,等於多加了一把力;

    再加上气息乱撞,自然越练越虚,不累垮才怪。”

    薄近侯这才恍然:原来那晨间调息不是白费功夫。

    再回想顾天白方才的起落转折,心里忽地亮堂几分。

    他翻身跃起要去拾斧,却被顾天白伸手拦住:“歇会儿。现在硬撑著练,筋骨一僵,反把根基练歪了。”

    薄近侯如今信他如同信天,听罢立刻盘腿坐下,双手叠膝,闭目凝神,依著清晨所学的节奏,一呼一吸缓缓调息。

    顾天白见他开窍,不再多言,转身回屋——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姐姐討一碗棠茗。

    虽是市井最寻常的粗茶,可经姐姐的手一煮,清冽回甘,满口生香,才是人间至味。

    薄近侯在顾天白手把手调教下,稳稳噹噹练足一上午,再没出岔子。按著那吐纳法子,果然浑身轻快,不曾虚脱。

    只是初学乍练,又连轴不停,到底有些乏,未及喊饿,额角已沁出细汗,呼吸也略显急促。

    顾天白倒是在姐姐跟前夸过薄近侯好几回。

    就这两三个时辰的工夫,连阅人如海的顾天白都忍不住心头一震——这少年在武道上的筋骨与悟性,竟真有几分压不住的锋芒。

    不必拿他和传闻中横扫北境的陈知节陈大將军比高低,也不必说那三式斧法练得如何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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