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薄近侯只剩白氏一人照拂
遍了——此人初到歷城那会儿,几拳几脚就把街面上几个惯常欺人的混混打得爬不起来,满城议论了好些日子。

    后来怎么收场,说法不一:

    有的说赔了银子摆平,有的说官府暗中出手震慑,总之这事最后无声无息地散了。

    “他是天白,又怎样?”薄近侯年纪尚轻,不懂人情冷暖,更品不出姐姐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骄傲,“打趴几个泼皮,就能帮我姨娘討命?”

    “能。”姐姐答得乾脆,眼神清澈,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这有什么难的?”姐姐扬声反问,语调里裹著一丝不耐,仿佛薄近侯质疑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护弟的本能。

    薄近侯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只当这瞎眼姑娘满口虚话,荒唐得令人发噱。“你们图什么?”他压根懒得接招——这类“你说他好、我说他坏”的糊涂帐,本就扯不清,也懒得费神掰扯。

    整晚谈天说地,全由姐姐牵著线走。她隨口拋个话头,话题便如溪水绕石般转了向。

    薄近侯直到此刻才猛然醒过味来:自己竟一直被她牵著步子打转。这一问,倒真让他抢回半分先手。

    可姐姐偏不接招。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续上先前的话茬:“我弟,本事硬得很。”

    答非所问,薄近侯一时哑火。他正卡在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夹缝里,既褪不尽稚气,又撑不起老成,哪斗得过早年就混跡人堆、练就一副玲瓏心肠的姐姐?

    他只好盯了盯那双失明却沉静的眼睛,又瞥了瞥旁边端坐如钟、冷眼旁观的顾天白,伸手抓了把乱发,转身就往外走。

    “要报仇,明早太阳一露脸,就来寻我们。”姐姐耳尖,听见脚步声渐远,又悠悠补了一句。

    薄近侯没应声,也没停步,只把背影甩得更利落些。

    “你到底想干什么?”见那粗壮少年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顾天白终於开口,眉头微拧。

    他自认看人不差,却始终参不透姐姐这盘棋——菩萨心肠?那未免太圣洁;热心肠?

    可她素来不是滥施善意的人。无亲无故,顾天白寧肯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她会平白替人扛刀。

    “閒得发慌唄。”姐姐笑著晃了晃脑袋,“你不是答应过,等天暖了才动身?这节气还没到,我总不能数著屋樑上的灰打发日子吧。”

    话里有话,顾天白却听不出深浅——从小到大,他就没真正读懂过这个大他两三岁的姐姐。

    怕是除了娘,再没人敢拍胸脯说摸得清她的心思。顾天白暗自琢磨。

    “好久没碰这罈子酒了,果然嘴刁了,身子也懒了——困劲儿上来,我先歇著。”话音未落,她已扶著桌沿起身,熟门熟路朝里屋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