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怕我在茶里下毒
,天白则低头替那少年清理创口。

    少年默然不动,天白也缄口不语——从小跟著姐姐习茶,信奉的是“茶烟起时,万语俱寂”。这杯棠茗未尽之前,她绝不开口多话。一时间,炭火噼啪,水沸微响,满室静得能听见呼吸浮沉。

    待药粉敷好、布条缠紧,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窗外朔风卷雪,屋內炭盆烫手,他却只裹著那件千疮百孔的粗麻衣,起身便朝门外走,仿佛这暖意压根儿没沾上他的衣角。

    天白暗忖:平日里姐姐煮茶,一步一叩,慢得像数更漏;今日倒似被谁推了一把——关公巡城之后,竟直接暖玉温床,生生跳过三四道工序。

    “请留步。”姐姐声音清亮,不疾不徐。

    少年果然停步,却不转身,只冷冷拋来一句:“何事?”

    “若不急著走,不如坐下来喝盏茶,跟我们姐弟聊聊——你与韩家二少爷,究竟结了多深的梁子?”她边说边撤去旧盏,重洗茶具;天白顺势拨旺炉火,提来井里新汲的凉水,水珠还凝在桶沿。

    “他欠我的,轮不到你们插手。”少年口气硬得像块生铁,“今日援手之恩,他日必当厚报。告辞。”说罢朝二人斜抱一拳,动作倒是利落,可那手势顛三倒四——男子作揖,本该左掌覆右拳,他却反其道而行,分明是照猫画虎,徒有其形。

    “不愿讲就不讲,可既然踏进这扇门,总得喝完这盏茶。莫非——”她指尖轻叩茶盘,笑意微扬,“怕我在茶里下毒?”

    话音未落,她已稳稳接过天白递来的铜壶,手腕轻旋,洗茶、烫盏、淋壶、回汤一气呵成;乌龙入盏,悬壶高冲,水柱如练,茶叶翻涌似浪,真有几分云外飞仙的韵致。

    可惜这般曾叫人掷千金只为品一口的绝技,在少年眼里不过是一场冗长拖沓的折腾。

    可她最后一句,倒真戳中了他的筋骨:“我薄近侯活到十八岁,还没怕过什么。”话音未落,已大剌剌往姐姐对面一坐,袍角扫过竹蓆,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