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每一步,都像踏在碎裂的骨头上——那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尊严,此刻被碾成齏粉,踩进尘埃。

    她走到书案前,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压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那只手,曾执天地法则、掌风云变幻的玉手,如今竟微微发颤。指尖冰凉,伸向那根万年墨玉磨製的墨锭,触手如寒铁,冷得刺心。

    一滴泪,无声滑落。

    不是软弱,而是骄傲崩塌时溅起的最后一缕灰烬。

    就在她即將研墨的瞬间——

    顾天白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著邪气的低笑,像是猎人看著困兽终於踏入陷阱。

    他隨手一拋,一卷明黄圣旨“啪”地落在案上,金线绣边在烛火下泛著冷光,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接著,一支硃砂御笔,被他轻轻放进她掌心。

    “磨墨?”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不过是前菜。”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滚烫,话语却阴冷入骨:

    “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写。”

    “写你作为大乾皇后,第一道圣旨。”

    他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即日起,前瑶池圣地,彻底废除。所有典籍,收归皇家科学院;所有门人弟子,削去仙籍,贬为庶民,统一接受再教育。”

    顿了顿,他直起身,眸光森然,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凡有不从者……”

    他盯著她骤然失血的脸,笑意更深。

    “杀无赦。”

    那支硃砂笔,在洛曦手中仿佛不是笔,而是千斤巨鼎,压得她指节发白,手臂抖得几乎要断裂。

    笔尖一点红,浓稠如血,晃在眼前——她恍惚看见,那是瑶池数万弟子的心头血,一滴滴,匯聚成河。

    面前那捲明黄圣旨,不再是一纸文书,而是一张巨口,獠牙森然,等著吞噬她的过往、信仰、一生所守。

    杀无赦。

    这三个字在她识海中炸开,如雷贯耳,將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轰得片片剥落。

    她亲手写下的一切,不是旨意,是绞索——勒住瑶池的脖颈,也勒住她自己的命脉。

    她要亲手,埋葬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宗门。

    她要亲手,把那些曾仰望她如神明的弟子,推入泥潭,任其沉沦。稍有反抗,便是屠刀临颈。

    这比杀了她,还痛。

    比剜心剔骨,更折磨。

    顾天白却只是懒懒靠在龙椅上,一手支頷,眼神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看神女坠凡。

    看圣主跪伏。

    看他最爱的骄傲,一点点被撕碎,揉烂,最终匍匐在他脚下,连呼吸都得看他的脸色。

    “怎么?”他终於开口,语调轻佻,像在逗弄一只受伤的猫。

    “堂堂瑶池圣主,连支笔都拿不动了?”

    “还是说——”他眯起眼,笑意微冷,“朕的皇后,不识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她魂魄深处。

    她猛地抬头。

    那双曾映过九天星河、照彻万古长夜的眼眸,此刻燃起滔天恨焰。

    她想扑上去,撕碎那张可憎的笑脸。

    她想捏碎这支笔,用它的尖,刺穿他的咽喉。

    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可她动不了。

    灵力被封,经脉如锁,连最简单的抬手,都像在对抗天道。

    她若不写,他会写得更狠——血洗瑶池,株连三代,把每一寸净土,染成赤红地狱。

    而她,將成为灭门的刽子手,背负千古骂名,永世不得超生。

    泪,再次滚落。

    一滴,砸在紫檀案上。

    又一滴,洇开,像一朵绝望绽放的花。

    她闭上了眼。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脸。

    那个爱笑的小师妹,总喜欢偷偷摘荷花別在她发间。

    那位白髮苍苍的长老,为宗门操劳一生,只求死后能葬在后山竹林。

    还有那些稚嫩的面孔,刚入门时跪在殿前,眼里闪著光:“弟子愿终生奉道,护我瑶池!”

    她们……不该死。

    良久。

    她睁开眼。

    眸中,再无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悲痛,也没有光。

    只有一片死寂,深不见底,如同归墟尽头,万物湮灭的虚无。

    她动了。

    颤抖的手,缓缓探向砚台。

    笔锋蘸入硃砂,那一抹红,粘稠得像血浆。

    她提起笔,悬於圣旨之上。

    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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