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真刚咬牙,“立刻走!”
没有半分迟疑,六人身影同时融入阴影,化作虚无,欲遁入黑暗深处,逃离这座已成绝地的帝都。
然而——
“朕让你们走了吗?”
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识海炸开!
如雷霆贯耳,震得神魂欲裂!
六人身形猛地一滯,正要隱入虚无的躯体,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从阴影中拽出,重重摔回现实!
他们惊恐抬头。
只见皇宫方向,滚滚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掌!
金光万丈,龙吟阵阵,五指撑天,每一根都如擎天玉柱,掌纹如道痕,蕴藏天地至理!
那巨掌缓缓压下,仿佛整个乾坤都在其掌控之中。
他们六人,在这掌下,渺小如尘,微不足道。
逃?
往哪逃?
天地为笼,无处可遁!
“结阵!拼了!”真刚目眥尽裂,发出最后的怒吼。
六道身影强压体內翻江倒海的伤势,再度结成“六合杀阵”,將毕生真元尽数催动,凝为一道撕裂苍穹的漆黑剑罡,如逆天之刃,狠狠斩向那自九天镇压而下的金色巨掌!
可这一切,终究不过飞蛾扑火。
那足以劈山断岳、撼动地脉的黑色剑罡,在触及金掌的瞬间,竟如残雪遇烈阳,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巨掌缓缓下压。
没有轰鸣震世,没有气浪焚天。
只是一抹轻描淡写的碾压——
罗网六大顶尖杀手,曾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存在,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就这么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在这天地间留下过痕跡。
御花园,凉亭內。
顾天白收回手掌,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几只扰人的螻蚁。
他垂眸,看向脚下那只蜷缩著、抖如筛糠的小狐狸,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废物。”
脚尖轻轻一挑,胡灵儿便如落叶般滚出数丈,重重摔在石板上。
“朕的后宫,不养无用之人。”
“即日起,你去皇家科学院,给洛曦当个烧火丫鬟。”
“什么时候学会掌控体內的力量,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朕。”
话音落下,本该是死罪难逃的判决,却让胡灵儿眼中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杀她!陛下居然留了她一命!
还要她去曦妃娘娘身边做事?!
这意味著……她还有价值!
“是!是!奴婢遵旨!奴婢一定好好学!”
她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疯狂磕头,额角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血痕渐染。
顾天白看也不看她一眼,袖袍轻挥,示意退下。
胡灵儿如蒙大赦,转身拔腿就跑,身形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活脱脱一只受惊野兔,眨眼便消失在花径尽头。
琐事既了,顾天白才慢悠悠將目光投向亭外。
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从始至终静立原地,双刀抱於怀中,纹丝未动。
亭中血腥早已散尽,只剩茶香裊裊,混著女子身上淡淡的冷香,在风里若隱若现。
他重新倚回软榻,姿態慵懒,仿若刚才隨手抹杀六位绝顶高手的人,並非是他。
目光落在亭外那抹孤高清冷的身影上。
南宫僕射。
自始至终,她未发一言,未移一步。
唯有那一根洞穿虚空、足以诛杀天人的毒针出现时,她的手,曾短暂覆上刀柄。
而当他出手之后,那手,又悄然鬆开。
仅此而已。
“你的刀,很快。”
顾天白忽然开口,语调平淡,却似有千钧暗流。
南宫僕射身形微动,缓缓转身,面对亭內帝王,微微躬身,声音清冽如寒泉:“不及陛下万一。”
“朕问的不是快慢。”他拿起胡灵儿遗落的茶盏,指尖轻晃,碧绿茶汤在杯中旋出细纹,“朕问你——那一针,你挡得住吗?”
南宫僕射沉默。
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良久,她终於吐出两个字:
“挡不住。”
她很诚实。
那一针,已超越武道极限,蕴含法则之力,非人力可抗。
她可以出刀,但结果只有一个——刀折,人亡。
“所以啊……”顾天白仰头饮尽杯中残茶,隨手將瓷杯掷於一侧,“刀,终究是凡物。”
“杀人,何须动刀?”
南宫僕射抬眸。
那双千年古井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