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与东西两厂相爭近十年,始终未能彻底压制对手。
可王阳明孤身入京未及两月,东西两厂便如霜打寒蝉,噤若寒兔,再不敢轻举妄动。
寻常百姓不知內情,自不了解东西两厂原是明帝朱厚照为制衡朱无视而设。
他们只知:朱无视奈何不了阉党,王圣却能轻易將其镇服。
於是,朱无视声望日衰,威势不再。
而在王阳明鼎力支持下的朱厚照,对这位“亲皇叔”也再无顾忌。
接连削夺护龙山庄势力之举,步步紧逼,令人胆寒。
如今的朱无视,早已不敢久留京城。
王阳明那浩然正气、光明伟岸的气势,在整座京城如日当空,普照四方。
可在朱无视眼中,那却是世间最可怕的利器,令他寢食难安。
若此时有人立於其前,定能察觉他面容的变化——
往昔凛然不可犯的正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藏於眼底的阴冷与狠戾。
“呼……”
朱无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
若非朱厚照与王阳明正谋划北伐,尚需他暂掌兵权,他的下场恐怕早已不堪设想。
但此刻的他,心神早已不在此处。
他的双眼,依旧凝望著远处,一瞬不移。
眸中情绪翻涌,似有期盼,又夹杂著深深的忌惮。
就在此时——
天象骤变!
一股浓郁至极的异香,突然瀰漫天地!
紧接著,漫天雪白花瓣,如雨般徐徐飘落。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神秘光辉所笼罩,朦朧而诡譎。
朱无视猛然抬头,双目精光暴射!
就在这剎那,一道空灵幽远、直透心灵的声音,自虚空缓缓落下——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白莲降世,普度世人!”
“嗡——”
那声音如影隨形,无孔不入,仿佛直接响彻於灵魂深处。
纵是朱无视这等人物,亦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哼!”
他冷哼一声,强压心绪,厉声喝道:
“既然来了,现身便是!何须弄此虚妄排场!”
“哈哈哈——”
话音未落,四周忽而响起一阵笑声。
声线空灵婉转,初听如绝色女子轻语,撩人心弦;
细品之下,却又似非男非女,縹緲难测。
笑声方歇,一人影倏然浮现於眼前。
通体裹於宽大白袍之中,身形全隱,不见丝毫轮廓。
唯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光芒变幻莫测——
时而如圣光普照,神圣不可侵犯;
时而又似深渊凝视,阴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慄。
“有劳神侯久候了。”
神秘人声音幽幽,如自九幽传来。
朱无视冷冷盯视对方,语气森然:
“本王答应之事,已然办妥。如今,该你们履行承诺了!”
“哈哈哈,自然!自然!”
“神侯行事果然利落痛快,本座甚是欣赏。日后若有缘,仍愿共谋大事。”
神秘人轻笑数声,继而正色道:
“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兑现诺言。”
“承诺遍布各方?”
朱无视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哈哈哈!”
“神侯所提的两桩事!”
“王阳明早已隨军北伐,此刻並不在燕京!”
“大军远征,岂是朝夕可归?”
“即便有万一之机,我们这边也会设法阻拦,確保王阳明半年之內不得回返!”
“为何不乾脆除掉此人?”朱无视皱眉再问。
“哈哈哈,神侯这是说笑啊!”
“你可知晓王阳明是何等人物?”
“儒家三不朽,不朽即长生!”
“自古以来,证得三不朽者,神侯掰指细数,能有几个?”
“集立德、立功、立言於一身,王阳明並非寻常陆地神仙,而是真正的天人大觉,寿与天齐。”
“围杀此等存在,代价太过沉重。”
“儒圣可亡於帝王之手,却绝不能死於我辈之谋——否则整个儒门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神侯所出之价,尚不足以让我等与天下儒者为敌!”
朱无视沉默不语。
因他无言以对。
“哈哈,神侯,王阳明不在,难道凭您的手段,还制不住那小皇帝?”
“王阳明虽为儒家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