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败了?谁败了?
    元本溪面上掠过一丝迟疑。

    但最终,他还是將那封战报递了出去。

    韩貂寺刚拆开信封,目光一扫,神情骤然紧绷。

    这一幕,赵惇没瞧见,周围的人也毫无察觉。

    “韩貂寺,愣著做什么,快读出来!”

    赵惇出声催促,语气中带著不解。

    韩貂寺缓缓抬眼,环视四周,这才面向帝王。

    “陛下,北凉败了。”

    声音压得极低,似有意收敛。

    “败了?谁败了?北凉?”

    赵惇眉头一皱,满心困惑。

    今日设宴,不正是因为齐炼华已死?那场变故,岂不正是北凉受挫的明证?

    正因如此,他才心情畅快,哪怕脸上留著鞋印也执意现身。

    “行了,別囉嗦,赶紧念,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惇以为对方在討好自己,笑著轻斥。

    韩貂寺微微嘆气,牙关一紧,再度启唇:

    “陛下,不是齐炼华的事。是边关——北凉,在战场上输了。”

    话音落下,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赵惇瞳孔猛缩,双眼暴睁。

    席间眾臣纷纷放下酒盏,神色凝重。

    北凉?徐驍竟会战败?

    第一反应皆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不少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远处的顾天白。

    莫非,是这位冠军侯动的手?

    这念头並非无端。徐驍之名,乃是在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当今天下,若说有人能在正面战场击败他,或许唯有那位从未落败的顾天白。

    可转念一想,眾人又纷纷摇头。

    顾天白並无动机。更重要的是,时间对不上。

    此前一段时日,他因齐炼华之事一直不在封地,根本无暇调度大军。

    那这场败仗,又是谁造成的?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在眾人脑海:北莽。

    赵惇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並未显露忧虑,反而朗声大笑。

    倒也难怪。这些年,离阳与北莽虽未全面开战,边境摩擦却从不曾断。

    两辽一带,顾天白曾多次击退来犯之敌。

    北凉边境,双方也常有小规模交锋。

    这类衝突,通常不动用主力,胜负寻常,算不得大事。

    “哈哈哈!”

    赵惇笑声再起。

    “凉莽之间打打闹闹多年,如今竟送来这般紧急军报?莫非这次,北莽真有大动作?”

    他嘴角微扬,语气调侃:“那位慕容女帝,莫不是终於要割捨旧情,动手了?”

    赵惇与徐驍的交情,早在辽东那片荒凉之地便已扎下根来。

    一个只是边军小卒,一个则是流亡在外的皇子,两人在风雨飘摇中彼此扶持,命悬一线时也不曾背弃。

    这般情分,早已超越寻常君臣。

    他对徐驍过往的了解,深得无人能及。

    这些年来,北莽铁骑始终未敢大规模南下,其一,確因徐驍治军严明、战法狠辣,让敌军忌惮三分;

    其二,则鲜为人知——那位执掌北莽江山的女帝,也曾与徐驍共歷风雪,心中埋著一段旧情。

    想到此处,赵惇眼中悄然燃起一丝火光,压抑许久的愤恨翻涌而上。

    世人总笑徐驍粗野无文,不过是个披甲莽夫。

    可没人看清,这副魁梧身躯里藏著极尽温柔的手段。

    他能將江湖人人敬若神明的吴素娶回家门,也能让北莽高坐龙庭的女子为之倾心。

    更令赵惇难以咽下的,是他身边那位温婉端庄的皇后赵稚。

    多年来,她虽与自己相敬如宾,但赵惇清楚,她心底深处,始终住著一个人。

    那人,正是徐驍。

    这份隱秘的执念,像一根刺,日日夜夜扎进赵惇的心口。

    他恨徐驍,早已不止於权势之爭,而是掺进了私怨与羞辱。

    哪怕换作平民百姓,面对此等境况,也难忍心头之火。

    更何况,北凉军政独立,兵强马壮,早已成国中之国,动摇皇权根基。

    殿內响起赵惇的笑声,眾人神色隨之鬆弛。显然,他们也认同皇帝所言,觉得对北凉动手合情合理。

    但元本溪依旧垂眸不语,韩貂寺更是面色凝重。

    “陛下,不是小败,是全军覆没。”韩貂寺低声说道,“凉州一战,北凉折损近六万將士。”

    “你说什么?”赵惇眉头猛然皱起。

    “虎头城失守,雁泣关沦陷。”韩貂寺继续道。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

    “荒唐!”有人脱口而出。

    “绝无可能!”赵惇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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