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火入魔
    天色渐晚,呼啸的寒风凛冽。

    天发杀机,灵山更甚,天公一口灵气倒吸惊得山崖颤抖,土地冻缩了一截。

    玄灵山,山脚,角落一隅。

    木屋长久失修,封窗纸糊为寒风所破。

    风吹嚎啕,讥讽木屋为寒风所破歌。

    “痛!”

    “太痛了。”

    陈默骤然睁眼,眼眸浑圆,孔中无物,是死非生。

    一口气儿倒著从肺腑中提出,顺溜著进来常人瞧不见的魂魄。

    “呼哈!”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活了。

    从那个蓝星,在大运刺眼的闪光灯下,碾成了碎渣渣,来到了这个名为乾元界的世界。

    魂魄逐渐归位,身周也传来五感,尤其是那又冷又饿的虚寒交加感觉尤甚。

    他本是玄灵宗门下杂役弟子,靠养灵鸡交差,也是个旁支根系的附属。

    不过声名不显,也无半点身份,却是走火入魔,横死道场,黄粱一梦一场空。

    “空悲切。”

    妄想成宗做祖,却连七情六慾这第一关的“欲”都没有走过。

    前身放荡不羈,挥霍无度,且意识到自己天赋不佳,更加自暴自弃。

    整日寻欢作乐,更是惹上不少麻烦祸事,为了一女修以下犯上,遭人毒打。

    后来散净家財,才保得平安。

    修为练气二层。

    死因突破练气三层时精气不足,气血虚浮,身体虚弱,最终走火入魔,暴毙当场。

    陈默起身,有些吃痛,一瘸一拐,面色苍白,竟是腿脚被打的臃肿,不方便行走。

    他掀开米缸,伸手紧紧压实,薄薄的一层灵米下缸底显露,没有多少余粮。

    摸了摸口袋,又借著记忆中的大概,翻了翻粗鄙的床底,这才摸到一些碎灵石。

    陈默起身,却又无何奈何坐在床铺无奈嘆气道:

    “这些家当,也只够他活个把星期。”

    “寒冬腊月的,怕不是要添些柴火。”

    “別没活过几天头,被活活冻死,那也算得上这坊市的笑话了。”

    陈默思绪万千,面色不显。

    以他前身的风评与作风,和笑话又有何异。

    “哐哐哐。”

    “开门,陈默。”

    木门被砸的哐哐作响,奸细的嗓音嚎啕响起,居然比这寒风还要刺耳。

    “是谁?”

    陈默蹣跚的打开房门。

    李管事手揣著兜子里,眼中高傲,“呦,还没死呢。”

    “哼哼,突破练气三层都能失败。”

    “没死你也是气运。”

    双手揣兜的李管事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打开陈默的房门进去避寒,顺便搜刮一番。

    却从开著的缝儿里看到那家徒四壁的景象,也是缩手捂在嘴上,有些嫌弃。

    “我是来通知你,这个月底的灵鸡產卵数量要验收了。”

    “若是校验不过,你大可下山了。”

    “顺便路过呢,看看你死没死,给你收个尸。”

    说完李管事就揣著兜子,一颤一缩的离开了,风吹的他打了个哈欠,再回头恶狠狠看了眼陈默。

    “放他娘的屁。”

    “喝洗脚水去吧。”

    一盆滚烫的开水浇出门外,冒著滚烫的气烟儿,生气腾腾,叫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隔著陈默屋子几步,是另一户杂役。

    吴忠双手握著木桶,指甲掐进软化的桶边,脸上红通通的。

    “这个偷奸耍滑,没种的玩意。”

    “天天欺压我们这些杂役,又像只狗一样舔著那些內门弟子。”

    陈默冻僵的脸上生硬地露出一丝笑意,看向隔壁的吴忠,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也是,他们这些杂役,哪个没被李管事欺压过。”

    “陈默兄弟,我观你气血不足。”

    吴忠瞧著过来,也是对上陈默的视线,似乎有些关切。

    他也是清楚眼前这个名叫陈默的修士,往日里肆意妄为,存点积蓄就挥霍无度,自己也曾经劝过他。

    可谁知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修,把自己弄成这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惜如今也轮不到他来评价,他也自身难保了。

    唉,不过都是些牛马,活的再好也就是个骡子罢了。

    “多歇歇,实在不行就下山吧,这仙缘,求不得。”

    “搭上一条命,不值得。”

    他收起木桶,关上房门,也是有些好心,同为下修,今天见面,明天就怕是见不到了。

    陈默走回屋中,房间里沉寂下来,陈默也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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