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他的眼睛却好似在这一刻忽然恢復清明，又好像是那中年儒士所为。
总之，陆平安好像透过那双泛白的瞳孔看到了白初冬眼里的画面。
那是一个血色的世界，却又是一个雪白的世界。
不对。
陆平安心神一凛，下意识看向了周围。
只见他之前所身处的那座凉亭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冰天雪地之上。
而他的双眼却好像在这一刻恢復清明一般，能看见地上的雪白，亦能看见地上的一位儒雅书生以及一只淡红色的狐狸…。
“这是…？”
“不错，是我和她初遇时的场景。”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侧头一看，正是那双鬢泛白的中年儒士，白初冬。
只是相较於雪地中的那位儒雅书生，如今的白初冬明显苍老不少，而且从他的身影中也总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忧伤…。
话音落下，白初冬也侧头看向陆平安，温声道：“此为幻境。”
“其实，有些事情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会成为一种执念，亦是一种烦恼，总忍不住想找人倾诉一番。”
“可是这么多年过来，却始终都没找找到一个对口的人，直到遇见了你…。”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影子，所以请原谅我擅作主张，带你一起来看看我的故事。”
白初冬的做法虽有些不太礼貌，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听著很舒服。
况且过往之事有精彩，也有不堪。
显然，白初冬的故事属於后者，而且本该藏於心底，不让任何人知晓。
可他如今竟是敞开心扉的和陆平安透露，证明他信得过陆平安。
既如此，陆平安自然不能推辞。
当然，他也更想知道白初冬和玉灵宗究竟有著怎样的恩怨…。
於是陆平安罕见的向白初冬拱了拱手，说道：
“既然白先生不嫌弃，我便与白先生共同回忆一番。”
“好。”白初冬笑了笑。
隨即两人一同將目光放在了雪地上的那位儒雅少年身上，准確来说，是年少时的白初冬和那位名叫红狸的千年狐妖…。
飞雪肆虐，拍打在少年的脸上。
可少年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半跪在原地帮红狸检查伤势。
不多时，少年便一把將那淡红色的狐狸抱了起来。
他虽弱不禁风，但骨子里却自带一股坚毅，跑起路来也是飞快。
而陆平安和白初冬的身体也隨著少年的步伐迅速移动。
片刻后，他们停在了白初冬刚刚所指出的那间小院子。
少年將红狸抱回了屋內，隨即便手忙脚乱的帮红狸处理伤势…。
眨眼的时间便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少年刚用採药换回来的钱买了些吃的，打算好好给红狸补补身子。
岂料他刚推门而入，便看见了一位绝美的女子此刻正坐在床榻之上裹著被子。
少年自然被这位陌生女子嚇了一跳。
但后来经过女子的解释，少年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並没有因为红狸是只狐妖便对她產生偏见，反而依旧像之前那般照料有加。
给她做饭，为她採药治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也还算平淡。
只是身为旁观者的陆平安却能看出他们两人皆是对对方產生了情愫。
这一刻，陆平安的脑海中竟莫名想到了阿瑶。
隨即又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继续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著两人…。
某天，少年又一次买回了红狸最喜欢吃的烧鸡。
可红狸却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开心的神色，反而带著一抹忧虑与不舍。
终於，她说出了內心的想法。
她要走了。
因为修仙界的那些宗门都將她视作妖族，唯恐她为祸人间。
之前所受的伤，便是修仙界的玉灵宗和正阳宗还有青云宗所为。
若被他们得知红狸並没有死，肯定还要找上门来。
所以为了不牵连到少年，她只能选择离开…。
少年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亦是不舍，更多的还是愤怒。
他知道红狸的秉性，也知道她並非那些明媚正派口中的恶妖。
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怎么样呢？
当天，他们谁都没有吃饭。
当晚，他们谁都没有睡觉。
一个坐在床榻上，一个则是站在门前。
一个满脸不舍，另一个则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