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萌萌像是没听见，回过神很自然蹲下身，捡起地上沾了灰的半只鸡腿，拿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大口。
然后，她才慢悠悠的走到旁边餐椅上坐下，两条长腿交叠，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说吧，你这是祸害了哪家姑娘？”
“萧曦月，你应该认识。”
“谁？”
周萌萌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陆浩一眼，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上次在酒吧门口那个女人。”
“哦……”周萌萌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隨手將啃得差不多的鸡腿骨头丟在桌上，然后伸出白皙的小手，掌心朝上。
“把钱给我。”
“什么钱？”陆浩心里咯噔一下。
“你女朋友，”周萌萌说得理直气壮，“上次踢了我一脚，不是洒了钱给我么？医药费。”
陆浩的眉头瞬间皱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问题不在钱，而在於她这句话背后斩钉截铁的意味。
这不像討债，更像是在清算。
清算他们之间两年半的友谊。
仿佛这笔钱一旦付清，他与这个在他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的“好朋友”，便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陆浩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盯著周萌萌那张平静的脸看了许久，才艰难的张开嘴，声音有些沙哑：“你要多少？”
“你给多少，就要多少。”周萌萌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分期吧，我先转一部分给你。”陆浩说完，立刻拿起手机，给周萌萌转了一万块过去。
上次萧曦月洒在地上的钱，少说也有两三万。
他现在不是拿不出来，可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告诉他囂，不能一次给完。
给完了，就真的断了。
“叮”的一声，转帐提示音响起。
“一万？你还真是大方啊。”周萌萌掏出手机看著陆浩的转帐信息，笑了笑。
“剩下的我后面再分几次转给你。”
“不用了。”
周萌萌丟出三个字，將手机收起。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看都没看陆浩一眼，直接起身走向客厅，拉上行李箱转身就要出门。
看见她这个举动，陆浩一愣，连忙问道：“你去哪？不吃饭了？”
“没胃口。”
周萌萌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三个冰冷的字。
“砰！”
门被关上，也关上了陆浩心里最后一丝侥倖。
他僵在原地，眉头紧锁。
没胃口，也不至於把行李箱也拉走吧？
看来，她是真的要遵守两人当初那个约定了。
陆浩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空洞。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股窒息感还是铺天盖地般涌了上来。
他长呼出一口气，重重抹了把脸。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寧舒端著饭碗走了过来，轻声说，“等下我跟萌萌聊聊。”
陆浩抬头，看著她关切的眼神，微微点头，声音疲惫：“嗯，你劝劝她，別让她太伤心。”
寧舒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在他身边坐下，拿起筷子，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陆浩心不在焉扒拉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去。他放下筷子，轻声道：“饱了。”
“不行。”寧舒一口回绝，筷子又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平时都是两碗饭，今天半碗都没吃完。必须把这碗吃完。”
“不是，你管那么多干嘛？”陆浩被她这强硬的態度弄得有些恼火，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看著她。
寧舒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理直气壮的挺了挺小胸脯：“我是你的营养师，吃这方面，你必须听我的！”
“你……我今天还就偏不吃了！”陆浩脾气也上来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寧舒也不跟他废话，掏出手机，当著他的面就拨了一个號码出去。
“你给谁打电话？”陆浩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寧舒冲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曦月姐”三个字格外显眼。
“別！”
陆浩话音刚落，电话就已经接通，寧舒还故意按了免提。
“喂，寧舒，怎么了？”萧曦月清冷中带著一丝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曦月姐……”寧舒的声调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得委屈巴巴，“陆浩他不吃饭，他还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