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大殿內，檀香繚绕。太子赵允璋端起一只白玉酒樽，將杯中泛著碧绿光泽的酒液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了一丝病態的红晕。
大殿正中，十八名身披薄纱的舞女正在丝竹管弦的伴奏下翩翩起舞，长袖舞动间，香风阵阵。
酒宴已经摆了半个时辰。五十年的陈酿竹叶青已经开封，那是父皇上次赏赐的御酒吧？赵允璋平时都捨不得喝，但今天是个极其特殊的日子。
他在等。等一个足以让他彻底坐稳这东宫之位，甚至將老九永远踩在脚底下的好消息。
&a;a;quot;算算时辰，清虚真人应该已经到了通商总署门前吧。&a;a;quot;赵允璋放下空酒樽，旁边立刻有眉目清秀的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为他斟满。
&a;a;quot;回殿下，小半个时辰之前，神京西直门的守將已经打开城门，恭送清虚真人入城了。&a;a;quot;站在台阶下方的首席幕僚拱手答道，脸上同样掛著轻鬆愜意的笑容，&a;a;quot;不仅如此，据说连圣上都派了御前太监压下城防营，特批真人放行。看来，陛下对华夏人那囂张跋扈的做派也早有不满，今日正是借真人这把绝世好刀，去挫挫他们的锐气。&a;a;quot;
&a;a;quot;父皇的心思……朕最清楚。&a;a;quot;赵允璋或许是酒劲上涌，连称呼都有些逾矩了，但他不在乎，&a;a;quot;父皇老了，他怕死，也怕別人抢他的皇位。华夏人给老九站台，这是动了皇权的禁臠。清虚真人此去，哪怕只是杀掉梁德辉一个人，就足以证明凡人的火器在真正的顶级武道面前不过是笑剧。&a;a;quot;
&a;a;quot;只要梁德辉一死，华夏人立刻就会成为一块无主的肥肉。到那时，孤再以太子的名义出面庇护他们，那每年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白银的利润，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东宫的库房。有钱，有兵，还有玄天宗的鼎力支持，这大乾的江山，还能跑得出孤的手掌心？啊？哈哈哈……&a;a;quot;
赵允璋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梁德辉身首异处的画面，看到了老九心腹大患尽去、只能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悽惨模样。
&a;a;quot;报——！！！&a;a;quot;
一声悽厉到近乎变调的呼喊，突然刺破了东宫柔美的丝竹声，像是一脚踹开了地狱的大门。
一名负责在外围刺探情报的东宫暗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他甚至来不及行完整的跪拜大礼，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栽倒在了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直接滑到了赵允璋的台阶下。
乐声戛然而止。舞女们嚇得花容失色，纷纷退到两侧。
&a;a;quot;放肆！何事如此惊慌？！&a;a;quot;赵允璋被扫了兴致，重重地將白玉酒樽砸在案几上，&a;a;quot;是不是清虚真人已经提著梁德辉的人头回来了？这等大喜之事，何须如此慌张！&a;a;quot;
&a;a;quot;殿……殿下……&a;a;quot;那暗卫浑身颤抖，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斥著一种看到天崩地裂般的极致恐惧。
&a;a;quot;清虚真人……败了。&a;a;quot;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几处火盆里木炭燃烧发出的&a;a;quot;噼啪&a;a;quot;声。
赵允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或者大脑潜意识里拒绝接受这个短句包含的沉重信息。
&a;a;quot;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a;a;quot;赵允璋霍然起身，指著那个暗卫的鼻子骂道，&a;a;quot;清虚是八境巔峰！是半步陆地神仙！你告诉孤他败了？连御林军都挡不住的大宗师，败给了一群只会耍奇技淫巧的商人？！&a;a;quot;
&a;a;quot;不……不是败了。是……是……&a;a;quot;暗卫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他咽了一口唾沫，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幅让他精神几乎崩溃的画面描述出来。
&a;a;quot;是全军覆没。十八名精锐弟子，还没等进门，就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清虚真人……清虚真人被那铁壳子里喷出来的火网打断了腿，劈断了剑……他……他现在……&a;a;quot;
&a;a;quot;他现在如何了？！说！&a;a;quot;赵允璋衝下台阶，一把揪起暗卫的衣领，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a;a;quot;他现在……在通商总署后院的医护帐篷里。属下远远看到，华夏人不仅没杀他，反而按著他的手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