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大乾朝堂就炸了锅。
顺天府尹李承正跪在金殿的御阶下,一纸弹章举过头顶,中气十足地念出了三条罪名:
&a;a;quot;臣弹劾九皇子赵允安——其一,勾结外使,未经六部核准擅自批准华夏人在京畿聚眾;其二,纵容外使动用铁甲巨人威慑朝廷命官,辱没国体;其三,华夏人以施粥为名笼络人心,动摇民心士气,九皇子不加制止反而推波助澜,其心可诛!&a;a;quot;
弹章念完,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御史台的人站了出来。
不是一个,是六个。
六位御史你一言我一语,从不同角度把同一件事反覆捶打——华夏使团越权、九皇子失职、通商司名不正言不顺。措辞一个比一个猛,&a;a;quot;乱臣贼子&a;a;quot;、&a;a;quot;引狼入室&a;a;quot;、&a;a;quot;卖国求荣&a;a;quot;……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赵允安站在殿中,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些御史不是自发行动。弹章的措辞、出场的顺序、甚至中间停顿让人接话的节奏,全是排练过的。
幕后是谁,不用猜。
太子赵允璋站在皇子列中的第一位,面色沉稳,目光平视前方,看起来跟这一切毫无关係。他的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像是在为弟弟的遭遇感到惋惜。
老皇帝赵恆坐在龙椅上,眼皮半垂,看不出喜怒。
&a;a;quot;允安,你有什么话说?&a;a;quot;
赵允安抬起头。
&a;a;quot;回父皇,儿臣只想问一个问题。&a;a;quot;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中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a;a;quot;城南百姓受冻挨饿的时候,在座的诸位大人,有谁去看过?&a;a;quot;
没有人回答。
&a;a;quot;华夏人施粥的时候,排队的百姓排了三条街。顺天府派人去清场,棍子打在了老百姓身上,粥洒在了地上。&a;a;quot;
他的目光扫过那六位御史,最后落在李承正身上。
&a;a;quot;李大人,您说儿臣纵容外使聚眾。那请问,华夏人施粥之前,城南每天冻死多少人?十三个。儿臣亲自数的。&a;a;quot;
李承正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a;a;quot;施粥之后,死了多少?两个。都是来不及救的。&a;a;quot;
&a;a;quot;儿臣不才,不知道减少十一条人命算不算动摇民心。但儿臣知道,如果这也叫卖国——&a;a;quot;
他对著龙椅深深一揖。
&a;a;quot;那饿死人,算什么?&a;a;quot;
大殿里又安静了。
老皇帝的眼皮终於抬了一下。
……
朝会散了之后,赵恆把太子和九皇子都留了下来。
御书房的门一关,太监宫女全部退到殿外。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老皇帝没有坐回御座,而是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个儿子站了很久。窗外是御花园的枯枝,寒风打著旋儿,把几片残叶卷进了灰濛濛的天空。
&a;a;quot;允璋。&a;a;quot;
太子赵允璋立刻跪下,&a;a;quot;儿臣在。&a;a;quot;
&a;a;quot;你觉得今天这齣戏演得如何?&a;a;quot;
赵允璋的身体微微一僵,但面上不露分毫。&a;a;quot;父皇,御史风闻言事乃祖制——&a;a;quot;
&a;a;quot;朕问的不是祖制。&a;a;quot;赵恆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同两柄钝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a;a;quot;朕问的是——六个御史,三份弹章,措辞一模一样,连聚眾滋事四个字的断句位置都分毫不差。允璋,你是觉得朕老眼昏花呢,还是觉得朕的悬镜司是吃乾饭的?&a;a;quot;
赵允璋的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沉默了几息。
&a;a;quot;儿臣……確实与李府尹通过气。&a;a;quot;他选择了半承认,&a;a;quot;但儿臣出发点是为了大乾的体面。华夏人在我大乾京师当街施粥,用铁甲巨人威逼朝廷命官——若朝廷毫无回应,天下人会怎么看?&a;a;quot;
&a;a;quot;那你告诉朕,天下人怎么看?&a;a;quot;赵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跪在地上的长子,&a;a;quot;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