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驻大乾临时使馆的大门几乎被拍破了。
从天不亮开始，各色马车便在府邸外的青石长街上排出了蜿蜒长龙。朱漆描金的是皇亲国戚，乌木镶银的是六部高官，而队尾那些装饰朴素却车轴粗壮的马车——那才是真正的大鱼。
王猛穿著一件宽鬆的迷彩t恤，叼著根烟站在门口，看著门前那排得足有半条街的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a;a;quot;梁处，光今早递进来的拜帖就有一百三十七份。其中有署名的高官四十二人，皇亲宗室八人，各级將领十一人。剩下的全是商號和各家幕僚。&a;a;quot;
梁德辉坐在书桌前，正用钢笔在一份文件上批註。窗外的晨光透过防弹玻璃在纸面上投下方形的光斑。
&a;a;quot;全拒。&a;a;quot;
&a;a;quot;全拒？&a;a;quot;
&a;a;quot;你觉得这些人是来拜访的？&a;a;quot;梁德辉头也不抬，&a;a;quot;他们是来探底的。朝廷刚签了条约，文武百官还没摸清风向，个个都想打听我们到底要干什么、能给多少好处、皇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权宜之计。现在见谁都是错——见了主战派得罪主和派，见了主和派又会让皇帝多心。&a;a;quot;
他放下笔，&a;a;quot;只见三拨人。第一，九皇子的通商司团队，这是正事。第二，如果有商人来，让宋鹤去接。第三——&a;a;quot;
&a;a;quot;如果太子来了，直接带到我这儿。&a;a;quot;
王猛挑了挑眉，&a;a;quot;太子？你觉得他会来？&a;a;quot;
&a;a;quot;一定会来。&a;a;quot;梁德辉推了推眼镜，&a;a;quot;这种局面下，最坐不住的不是老皇帝，而是他那个还没坐上龙椅就快被架空的继承人。&a;a;quot;
……
下午。
宋鹤在使馆西院的花厅里接待了来客。
四大皇商家族的代表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定远侯家的万宝楼、平章事家的通济钱庄、漕帮出身的顺风鏢局，以及在中州拥有最大丝绸產业的锦绣坊。
这些人的嗅觉比朝堂上的官僚灵敏得多。条约墨跡未乾，他们就已经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商机。
&a;a;quot;宋副使，久仰久仰。&a;a;quot;
万宝楼的大掌柜第一个开口，他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人，一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a;a;quot;我们几家也不绕弯子了。条约上说开放运河全线，免除厘金路引，这就意味著……从今以后，北境的货可以直通中州？&a;a;quot;
&a;a;quot;对。&a;a;quot;宋鹤笑眯眯地点了点头，&a;a;quot;不仅如此。&a;a;quot;
他从桌下摸出一个铝製密封箱，&a;a;quot;啪嗒&a;a;quot;一声打开了锁扣。
箱子里铺著黑色绒布，上面整齐摆放著三样东西。
第一个，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杯壁薄如蝉翼，光线穿过时折射出虹彩般的炫光。万宝楼掌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指尖触到杯壁的剎那，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水晶，也不是琉璃，这……是什么？它比大乾最上乘的琉璃还要通透十倍，却轻得就像一片树叶。
&a;a;quot;这叫钢化玻璃杯。在我们那边，十四岁的孩子用它喝水，路边摊的老板拿它装茶。&a;a;quot;
宋鹤说这话时，语气隨意得就像在聊家常。但在场每一个老狐狸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种在大乾足以当贡品进献宫廷的器物，在华夏只是日用品。
第二样，是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瓷瓶。
宋鹤拧开瓶盖，一股馥郁到让人头晕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间花厅。锦绣坊的女东家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
&a;a;quot;蔚蓝海岸，女士香水。在我们那边是中档货，一瓶大概……&a;a;quot;宋鹤做了个换算的手势，&a;a;quot;折合你们的价钱，十二两银子。&a;a;quot;
花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在大乾，从西域进口的一两龙涎香就要八百两白银。而这一小瓶的芬芳浓度，至少抵得上十两龙涎。
第三样，宋鹤拿出了一双黑色的薄袜。
&a;a;quot;尼龙丝袜。不起球，不勾丝，穿著比蚕丝还滑。最关键的是——便宜。折合你们的价钱，两百文。&a;a;quot;
&a;a;quot;两百文？&a;a;quot;锦绣坊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