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镇海
    丁鸿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等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丁鸿渐几乎是用尽肺里所有空气,嘶吼出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句蒙语:“我在这里迷路了!”

    句子语法可能乱七八糟,发音也可能怪腔怪调,但確確实实是蒙语。

    但很显然,对方懵了一下,大概听懂了,但好像又没懂,因为这蒙语有点怪。

    骑兵狐疑的上下打量丁鸿渐,目光在他那身不伦不类的仿古袍子,还有那张脸上来回扫视。

    这么华丽的袍子,更是从未见过的材质与工艺,甚至比铁木真汗身上的还好,应该是哪个部落的贵族吧?

    前不久克烈部的袭击,让部落元气大伤。铁木真汗正在草原上收拢部眾。

    “你是哪个部落的?”骑兵问道。

    丁鸿渐慌了,胡乱说著:“额,我没有部落了。”

    骑兵回头,和同伴低声快速交换了几句,语速太快,口音又重,丁鸿渐只听懂几个零碎的词。

    提著刀的骑兵不再看他,而是朝黑暗中某个方向,短促的呼哨了一声。

    不多时,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骑著马从黑暗里踱出来,后面还跟著车。

    为首那个人的马,明显比其他马稍微乾净些,也更高大些。马背上的人,穿著也与周围骑兵不同,是一件深色、带有繁复暗纹的长袍,式样丁鸿渐从未见过。

    他头上裹著头巾,火光映出他半张脸,肤色较深,鼻樑高挺,眼窝深邃,眼珠的顏色在火光下近似於琥珀色。

    居高临下,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马上,目光落在丁鸿渐身上,那目光里没有骑兵们那种赤裸的杀意,却更像平静的深潭,下面藏著看不见的涡流。

    这居然是一个阿拉伯人。

    提刀的骑兵对这人显然十分恭敬,立刻垂下刀,快速稟报了几句。

    阿拉伯人看著丁鸿渐,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平稳,用的也是蒙语,但比那骑兵標准许多,也更清晰,只是带著一种独特的、缓慢的韵律感,问道:“你不像是草原的人,金国的?还是夏国的?”

    丁鸿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宋末啊,而且应该还是南宋。

    “我是逃难的,逃难的人,没有国家了。”丁鸿渐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不管回答哪个国家,都会露馅。所以只能这么含糊不清的说,故作惆悵。

    那深目高鼻的男人策马又上前几步,几乎到了火堆边缘。他仔细看了看丁鸿渐的脸,他的衣服,最后,目光落回丁鸿渐惊惶未定的眼睛。

    “在这片草原上?穿著这样的衣服?带著......”阿拉伯人目光示意了一下马上的药箱:“这样的东西?”

    丁鸿渐心臟狂跳,喉咙发乾。他有些不好的预感,知道自己的回答,八成將决定下一秒是死是活。

    深呼吸一口气,丁鸿渐努力让自己镇定,用儘可能准確的蒙语词汇组织句子,儘管声音还在发颤:“是的。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走散了。这个是药,治伤的药。我是行医的。”

    “医?”

    阿拉伯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他沉默了片刻,草原的夜风穿过,吹得火苗猛一歪,光影在他脸上跳跃。

    周围的骑兵沉默著,只有马匹偶尔不耐地打著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你会治伤?”阿拉伯人又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会......会一些。”丁鸿渐赶紧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止血,接骨之类的,都会一点。”

    阿拉伯人不再看他,而是抬头望了望漆黑无星的天幕,又看了看东南方向,似乎在权衡什么。良久,他低下头,对丁鸿渐淡淡道:“我给你找个用得著的地方,跟我走?”

    丁鸿渐知道自己应该是没办法拒绝的,点点头:“好。”

    “跟上。”镇海拨转马头,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別掉队。也別做任何多余的事。你的舌头和你的药,暂时保住了你的命。但它们的价值,需要证明。”

    “我该如何称呼您?”丁鸿渐已经不敢用你了,別骂他怂,谁来谁都怂。

    阿拉伯人侧过脸,琥珀色的眸子映著丁鸿渐苍白的脸:“沙吾提,你也可以叫我汉名,镇海。”

    等一下,这个名字好熟。

    现在是公元多少年?算了,问这个肯定不知道。这个名字確实很熟悉,好像是从哪看到过。

    丁鸿渐忽然想起来了,回回商人镇海,不是阿拉伯,是维吾尔。

    因为这个名字相比较於其他少数民族名字,实在是太好记了。要换成別人,他还真的一脸懵。

    翻身上马,此时丁鸿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不敢確定。

    骑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终於到了一个营地。此时早有人来迎接。

    镇海此时才露出笑容:“抱歉,耶律禿花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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