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师弟！快！开启雷音寺底蕴，救我等出去，共抗此魔！”
然而，慧心古佛並未理会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小黑，继续道：
“贫僧此来，非为阻道友行事，更不敢与道友为敌。
道友神通盖世，明察秋毫，须弥一脉今日之劫，乃咎由自取，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贫僧亦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长生、智慧等古佛脸色剧变，眼中希望瞬间转为怨毒：“慧心！你竟敢……”
小黑那冷漠的眸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了慧心古佛身上，似乎带著一丝审视。
慧心古佛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身形微晃，却强自稳住，继续说道：“贫僧只求道友，能听贫僧一言，亦是代我佛门，问此一句因果。”
“道友立下百岁之约，庇护门下，此乃天经地义。
须弥古剎，贪婪蒙心，破坏规矩，暗施算计，实属不义，合该受罚。”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带著深沉的悲悯。
望向下方那无数在余波中瑟瑟发抖、面露绝望的普通僧眾、信徒，甚至一些修为低微、眼中並无多少罪孽之气的年轻沙弥。
“下方眾生，万万之数，其中多数，不过是懵懂修行，隨波逐流，或为生计所迫，或为信仰所困，未必人人皆参与阴谋，未必个个都满手罪孽。
他们之中，亦有真心向佛、本性良善之人。”
“佛门有云：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友神通无量，当能分辨善恶因果。
贫僧斗胆，恳请道友，只诛首恶，清算元凶。
至於这些普通弟子、无辜信眾，可否网开一面，留其性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或遁入轮迴的机会？”
“作为交换。”
慧心古佛再次深深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贫僧以大雷音寺歷代祖师之名起誓，此后，大雷音寺愿导其重归正法，洗刷罪业。
凡有再犯者，无须道友动手，贫僧亲自清理门户，绝不容情。並且。”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三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温润澄澈的七彩琉璃光华、隱隱有智慧禪唱之音传出的宝珠。
此珠一出，连周遭狂暴的能量都为之一静。
“此乃我大雷音寺传承至宝——『三世菩提子』，內蕴无上智慧与觉悟真意，可助人明心见性，堪破迷障，对感悟大道有莫测神效，大帝亦有效。
愿献於道友，或道友身后之人，聊表歉意，並结一份善缘。”
慧心古佛的姿態，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他点明了佛门有错，承认小黑出手的正当性，只求放过可能无辜的普通弟子，並拿出了足以让大帝都心动的佛门至宝作为赔礼，承诺接管烂摊子。
可以说，给足了台阶，也给足了好处。
然而——
小黑的眸光，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著慧心古佛，看著那三颗三世菩提子，又看了看下方那几位古佛。
他缓缓摇头，平静的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判决意：
“不够。”
冰冷的两个字，让慧心古佛的心沉入谷底，也让下方五位古佛眼中的希望再次破碎。
“规矩既立，触之者死。”
“虚偽之佛，藏污纳垢，以信仰为食，以眾生为芻狗，其存在本身，便是罪孽。”
“至於你……”小黑的目光重新锁定慧心古佛。
“念你气息澄净，业力清白，与此地虚偽禿驴並非一路。现在离开，可活。”
“若再阻我。”
小黑那覆压天地的巨掌，毁灭之意猛然暴涨！
“便与这偽佛之国，一同寂灭!”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迴荡在死寂的天地间，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
慧心古佛枯槁的身躯微微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但他合十的双手未曾放下，深深一拜的身姿未曾改变，更没有如小黑所言立刻离开。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小黑那蕴含著终焉寂灭的眸子，枯槁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淡然笑意，声音低沉却清晰：
“阿弥陀佛。”
“贫僧愿与此地眾生，同受此果。”
他没有哀求，没有辩解，更没有退缩。他以最平静的姿態，选择了同赴黄泉。
这一刻，万籟俱寂。
所有窥视此地的神念都屏住了呼吸。
慧心，这是要以身殉道，用自身的消亡，做最后的、无声的抗爭与祈求。
“此僧尚可。”
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小黑心神深处响起，是顾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