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带来的震撼，以及他最后那深沉的鞠躬，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所有人的心底。
然而，当眾人重新將视线投向凌曦时，那股刚刚被压下的、对於绝对力量的惊骇，便以更汹涌的姿態，再次席捲而来！
“这青罗剎怎么会这么强？！”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声音乾涩，带著挥之不去的难以置信，打破了死寂。
“王者境与圣人境的差距，在她面前难道真的不存在吗？！”
这声疑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无数压抑已久的迴响。
“战修罗萧若白，当初以天人境逆伐王者境巔峰的王战，已是震动东域的奇蹟！
剑白衣方寒羽，同样惊才绝艷！本以为这已是天骄的极限……”
“可现在，又出了一个青罗剎！王者境，一指败圣人！”
“这何止是更强，这简直是强得离谱！强到不讲道理！”
惊嘆声、质疑声、吸气声此起彼伏，每一道声音中都充满了荒谬感与深深的敬畏。
凌曦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师门，才能接二连三培养出如此妖孽？！”
想到这里，那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探究、敬畏乃至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再次投向了萧若白、方寒羽等人所在的山巔。
他们的视线，先是掠过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萧若白与方寒羽，这两位已是公认的绝世天骄。
然后，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正踮著脚尖、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带著三师姐好帅的兴奋红光的王小胖身上。
这位，现在好像也是战修罗的师弟，那么……？
被这成百上千道突然聚焦而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齐刷刷盯住，正沉浸在“我师姐无敌”的兴奋中的王小胖，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那些目光確实都落在自己身上，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
“不、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啥？”
“我三师姐在那儿呢！看那边啊！”
“我、我警告你们啊，我可是很厉害的！你们可別打什么歪主意！”
他这反应，与他口中“很厉害”的宣言，以及那下意识躲闪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周围一片死寂震撼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有趣。
许多人看著他这副怂中带刚、刚中带怂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甚至冲淡了几分心头的惊悸。
还好，还好，这位看起来，好像不太强！
然而，就在这片因王小胖的反应而略显古怪和凝滯的气氛中。
“我悟了！”
一个带著颤抖，却又充满某种奇异激动的声音，猛地从人群中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仅四十岁，修为已然在天人境的天骄，此刻正满脸通红，眼神中闪烁著一种混合了顿悟、激动与决绝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王战离去的方向，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我们一直在追求同阶无敌，畏惧失败，规避风！”
“可今日方知大谬！”
“王战越战越败，却可能因此找到了真正的路！”
“那我等呢？若连败都不敢面对，连自身不足都不敢正视，终日困於虚名与畏惧，又如何能窥见真正的道？！”
“真正的强大，或许始於敢於直面失败！”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不少人心头炸响！
尤其是那些天赋並非绝顶、在修行路上步履维艰的修士，眼中纷纷亮起了复杂的光芒。
是啊，他们苦苦追求那虚无縹緲的同阶无敌，却连失败的勇气都没有，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一时间，一种全新的、带著些许疯狂却又似乎蕴含著至理的理念，开始在这片荒原上悄然滋生。
“不错！”
另一处，一个面容沧桑、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
“我卡在天人境巔峰已有十年，今日见王战以败礪心，方知我缺的，或许正是一往无前、敢於破碎再重立的勇气！
此战，於我而言，不啻於当头棒喝！”
“败，也是一种修行？”
更有人喃喃自语，原本因目睹凌曦恐怖实力而近乎绝望的道心，竟奇异地稳住了，甚至生出一丝豁然。
“我辈修士，与天爭命，本就逆旅。若只因前方有高不可攀之山便心生怯意，道途如何能远？
王战敢败，青罗剎敢战，那我又有何不敢正视己身之弱？”
一股躁动而沉凝的气氛，在荒原上瀰漫开来。
许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