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白象军队在行军。队列整齐,士气高昂,士兵们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坦克在山路上开进,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炮兵团在阵地上展开。
旁白的声音更激昂了:
“看!我们的勇士!他们像狮子一样勇猛!像雪山一样不可动摇!”
接著画面一变——变成了“缴获物资展示”。地上摆著几支步枪、几顶钢盔,还有一面……龙国的国旗?镜头推得很近,看不清那国旗到底是真是假,但红底黄星的样子,差不多。
“这是我们的英雄们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龙国军队在我方的英勇打击下,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如果这时候有人拿前线真实照片来对比,会发现这些“战利品”里至少有一半是白象自己的装备。但没关係,电视机前的观眾看不出来。
报纸也跟著上了。
《白象时报》头版通栏標题,字號大得嚇人:
《我们贏得了尊严!白象军队迫使龙国回到谈判桌!》
配图是一张辛格將军——死掉的那个——站在地图前的照片。照片下面一行小字:“辛格將军在前线指挥,为我军最终胜利奠定基础。”
將军要是知道自己死了还能被用来证明“胜利”,不知道什么感想。
《德里日报》更夸张:
《歷史性胜利:我们的勇士让侵略者付出代价!》
副標题:“龙国宣布停火撤军,白象外交取得重大突破!”
整版都是专家评论。一个退役將军在文章里写道:“这是白象军事史上最辉煌的一页。我们不仅守住了每一寸土地,还迫使敌人放弃了侵略企图。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典范。”
——问题是,他们战了。战了,然后输了。但文章里把这些细节全省略了。
街头开始出现“庆祝胜利”的游行。
不是自发的,是组织的。每个部门分派了名额,街道办事处挨家挨户通知,“为了国家荣誉,请积极参与”。
参与者手里举著標语牌,上面写著“白象万岁”、“军队万岁”、“领袖万岁”。
口號喊得很响。
但喊口號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著旗子走在队伍里,旁边的人问他:“咱们到底贏啥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不知道。不过来一趟给五十卢比,还管一顿饭。”
“那行。”
两人继续走,继续喊。
“胜利!胜利!胜利!”
嗓门很大。
德里街头,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手里提著鸟笼,看著游行的队伍从面前走过。
鸟笼里的八哥被吵醒了,跳了两下,叫了一声:“胜利!胜利!”
老头拍了拍笼子。
“別叫了。丟人。”
八哥不叫了。
老头看著那些举著標语牌、喊著口號、表情茫然的人,摇了摇头。
“贏了?贏了还跑?”
他旁边蹲著个年轻人,是街角卖奶茶的。
“大爷,听说了吗?政府要搬家了。”
“搬家?搬哪去?”
“班加罗尔。说是要『南迁行政中心』。”
老头愣了一下。
“德里不要了?”
“不是不要了,是说那边更安全。离边境远。”
老头沉默了几秒。
“打仗输了,然后搬家?还说是『战略决策』?”
年轻人耸耸肩。
“反正他们怎么说都有理。”
老头嘆了口气,提起鸟笼,站起来。
“走吧,回家。”
“大爷,游行还没完呢。”
“让他们游吧。”老头头也没回,“我丟不起那人。”
班加罗尔。空军基地。
尼老板坐在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稿子。宣传部擬的,关於“迁都”的讲话稿。
他看了一遍,改了几个词,又看了一遍。
“平衡区域发展……远离边境纷扰……辐射南部和海洋……”他念出声来,点了点头,“可以。就这么说。”
秘书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支笔,等著记录修改意见。
“但有一个地方要改。”尼老板指著稿子上一行字,“『迁都』这个词不行。听著像逃跑。”
“那改成……?”
“『启动行政中心南迁计划』。更正式,更战略。”
秘书在稿子上记下来。
“还有,加一句——『这不是撤退,这是进取。是面向未来的深谋远虑。』”
秘书又记下来。
“行了。安排时间,全国讲话。黄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