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陀螺仪。”
林建在图纸旁边写下这几个字。
用压缩空气驱动的陀螺仪,笨重,但可靠。它能感知这枚“大炮仗”是不是飞歪了。
如果歪了呢?
林建在喷口的位置,画了四个小小的片状物。
“石墨舵。”
这东西要插在几千度的火焰里,像船舵一样调整喷气的方向。虽然烧蚀得快,但只要能坚持到燃料烧完,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煤炉子彻底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但林建满头是汗。
他画得太快了,手腕酸得像是不是自己的。
终於,最后一笔落下。
林建扔掉铅笔,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长出了一口气。
“呼……”
图纸上,一个大傢伙静静地躺著。
旁边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是他根据脑子里的知识,结合现在的工业能力,算出来的“最优解”。
代號:流星-1
类型:近程地对地弹道飞弹(或者叫大號制导火箭)
全长:11.5米(比v-2稍微瘦一点,长一点)
直径:0.8米
起飞重量:4.5吨
战斗部:600公斤高能炸药(这分量,一发下去,半个足球场都能掀翻)
射程:150公里(理论最大值,实际上看风向和运气)
推进剂:发烟硝酸+煤油(这就是个剧毒的大傢伙)
制导方式:惯性制导(机械陀螺仪)+简易无线电指令修正(可选)
林建看著那个“制导方式”,苦笑了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玩意儿的精度……怎么说呢,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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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计算,圆概率误差(cep)大概在600米到800米之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瞄准的是敌人的司令部大楼,这飞弹大概率会砸进隔壁两公里外的菜市场,或者把后山的养猪场给炸了。
想搞“外科手术式打击”?做梦呢。
“但是……”
林建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如果是打那个呢?”
他在图纸的空白处,隨手画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那是跑道。
或者是港口里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物资。
又或者,是那种飘在海上、像移动城市一样的“平顶船”。
这种目標,不需要打得准。
只要大概方向对了,这枚带著600公斤炸药、以三倍音速从天而降的“流星”,那就是死神的镰刀。
就算没直接砸中,光是那个衝击波,也够喝一壶的。
而且,这东西最大的威慑力不在於炸死多少人。
在於“不可防御”。
现在的防空炮?那是打飞机的。面对这种从几十公里高空垂直扎下来的铁棍子,除了祈祷上帝保佑,没有任何办法。
“精度不够,数量来凑。”
林建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一发打不中,老子打十发。十发不行,一百发。反正这玩意儿造价便宜,不用什么精密电子管,全是铁皮和化工原料。”
他拿起图纸,对著昏暗的灯光照了照。
这不仅仅是一张图纸。
这是给对面那帮傲慢的洋人,准备的一份“大礼”。
他们以为掌握了制空权就掌握了一切?
他们以为躲在几百公里外的航母上喝咖啡就安全了?
林建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捲起来,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东西现在还是纸上的画,要把它变成真傢伙,还得过五关斩六將。
材料、焊接、燃料配比、试射……哪一关都是鬼门关。
但林建不怕。
有了脑子里这些东西,路已经通了。
他推开门,走进了雨夜里。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却是火热的。
天快亮了。
等这颗“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有些人,恐怕就再也睡不著觉了。
一辆吉普车哼哧哼哧地爬上坡,排气管突突冒著黑烟,最后猛地一剎,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车门一开,两双沾满黄泥的大头鞋踩了下来。
李副部长走在前面,手里拎著个公文包,脸上掛著那种捡了钱包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