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
    世人皆知,鬼界有一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鬼王。但这只鬼王有点与鬼不同,其他鬼要么坏的彻底,一点良心没有;要么还保存生前善意,一点坏事不做。而这只鬼王,她好事坏事都干,你可以上一秒看见她救了一个城,下一秒就屠了一个村,手法干净利落,且从不拖泥带水,喜怒无常,神界的人都对她无可奈何。奇怪的是,竟无人知晓她姓甚名谁,又从何而来,只知她常年身着早已被灭国的扶朝国特有的服装,头上经常带着附有黑纱的箬笠,喜以左手执剑,右手执笛,因屠了一整座城而闻名,此城名为“陌上城”,于是世人便称呼这只鬼王为“陌上君”。

    “上君上君!救命啊!曾云他要杀了我啊!!!”一阵鸡飞狗跳过后,扶苏手上还拿着仅剩的一张完好的卷轴,身后是比她高一个头,却仍顽强地缩成一团,躲在她身后的归鸟,身前是拿着剑,气势汹汹的曾云,脚下是散落一片的卷轴,其中几个卷轴上还有极其明显的脚印。

    扶苏“……”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扶苏面前上演,她已经看腻了,两位主角却仍不知疲倦般你追我赶。

    “明明是你!把我的糕点全吃完了,还留下一地残渣!”曾云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似乎是被归鸟气的,脸颊两侧都泛上了红晕。

    归鸟似有些许被戳穿了的心虚,但仗着上君在他身前,理直气壮到“我吃了又怎样,反正你又不喜欢吃糕点,放在那也是白白浪费,还不如让我来帮你解决。”

    “你!真的是,令人讨厌!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我一直都这样!”

    眼看这俩人还要这般争论不休,扶苏一把将卷轴拍到书案上,动静不小,吓的曾云归鸟两人一下变得鹌鹑一般,不敢出声。归鸟默默从扶苏身后溜出,站到了曾云身边,曾云看着默不作声的归鸟,还暗暗瞪了他一眼,归鸟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好了,说正事,阮城北边地带有人最近常有人失踪,无论男女,身份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外表好看。”

    扶苏摊开了刚刚拿着的卷轴,上面是阮城中遇害者家人的祈愿,至于为什么是找一只鬼祈愿,还是找人人惧怕的陌上君祈愿,扶苏也能理解一点,神界的人天天都在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座小城池的祈愿根本不会放着心上,两相对比下,找她这个陌上君祈愿的话,几率还大一点,毕竟谁闲得慌会去找一只阴晴不定的鬼祈愿呢?不过到了陌上君这还真就不一样了,天天都能受到祈愿,她大多数时候也会去看看,只是这个看看是杀人还是帮忙就不一定了。

    曾云早已收了剑,几步走到书案旁,从袖口中掏出了另一个卷轴,并将其摊开,展示给扶苏看。

    “上君,我认为阮城人口失踪应该和前阵子刚修炼成大妖的狐狸精有关。这只狐狸精狡猾至极,神界也派人去捉拿过,但无功而返。”

    “切,神界真的是一帮废物,这都拿不下。”归云双手抱臂,一脸不屑,但还是凑上来,细细观摩卷轴上对于狐狸精的描述。曾云撇了他一眼,嫌弃之意马上就要溢于言表了,轻咳一声,继续分析起来。

    “这只狐狸精不容小觑,它易容术很厉害,连气息也能做到以假乱真,而且它易容用的大多都是真皮。”

    “你的意思是说,阮城失踪的人口是被那只狐狸精捉去剥了皮?!”

    “是的,大概率都已经死了,它估计就是看中阮城偏僻,神界不会注意到才这么肆意妄为的。”

    归鸟啧啧两声道:“真是大胆,不过它应该没想到那些城民会向上君祈愿吧。”语毕,归鸟看向了扶苏,扶苏看着卷轴,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会儿,扶苏向书架旁走去,拿起来挂在书架上的箬笠,戴在了头上。

    箬笠上的黑纱挡住了扶苏的面貌,刚好是处于看得见却看不清的样子,扶苏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走,去阮城”。曾云与归鸟只好快步跟上,归鸟还抱怨了几句,类似什么“上君不与我们商量就又擅自做决定”,“搞不懂为什么当了鬼还要干一些神界的人才该干的事”。

    “真的是,殿下到底为什么不愿让我们如此称呼她啊,非要叫什么上君,难听死了。”

    曾云抬头看向扶苏的背影,他看到扶苏从右腿膝盖上方一直延续的鞋袜中的绑带,以及隐约在黑纱下望见的,脖子上的白色绑带,他似在思索,最后却只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管那么多干嘛,上君就是上君,上君吩咐什么我们做就是了,上君高兴不就好了。”

    “唉不是,好像也有道理。”归鸟搭上曾云的肩膀“走吧走吧,再向你这么病美人一样慢悠悠的,就赶不上上君了!”

    “你说谁病美人呢!”

    “啊啊啊!上君救命!曾云又要杀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