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苍澜宗使者到来
    晨光透过薄薄的山间晨雾,洒落在八卦园中院的八角亭上。

    亭內,张守仁安然独坐,指间轻握一盏素瓷茶盅。

    盅內新沏的翠云针正舒捲沉浮,一缕乳白色的水汽自盅口裊裊升起,在他的面前徘徊、繚绕,最终散入空气里。

    他举盏近唇,浅啜一口。

    温润的茶汤滑入喉中,旋即,一股清冽中透著隱约兰香的滋味,在舌底缓缓漾开,圈圈涟漪直盪入神魂。

    这片刻的寧和,属於他,属於张家,也属於脚下这条新生未久的灵脉。

    茶香犹在齿颊间徘徊,一阵脚步声便自园外传来。

    张守仁未抬眼,只將茶盏轻轻搁回石桌。

    直到那脚步声於亭前戛然而止,他才缓缓抬眸,道睿已静立亭前。

    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开口说:“父亲,苍澜宗程长老一行已至山门。道慧、道临与灵儿弟妹,此刻已將来客迎至议事大殿暂歇。”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张守仁心中暗暗一嘆,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的沉静。

    自灵脉初显、灵气日盛那日起,他便知晓苍澜宗终有一日会来。

    苍澜宗坐镇庐州三郡已逾万年,其势若参天古木,根脉早已深深扎入这方水土的每一寸肌理。

    庐州境內的大小势力,几无不受其荫蔽与约束。

    而今一条新灵脉现世,一个修士家族初兴,宗门又岂会视而不见?

    他料到宗门必会前来,只是未想到,对方的反应竟如此迅疾。

    “传令,”张守仁开口,“召集全族所有修士和管事,隨我一同前往大殿,迎接贵客。”

    他顿了顿,继续交代:“礼数,不可有缺,那是我们张家的教养与分寸。然,亦不必过分谦卑,折了我族的心气。”

    “是,父亲。”张道睿凛然应诺,旋即转身离去。

    八角亭內,復归寂静。

    张守仁独立片刻,负手於后,神识徐徐扫过整个八卦园。

    晨曦之下,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勾角隱现灵光;

    药圃里,各类灵药灵植生机盎然,叶片上露珠未晞,折射著点点碎金。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不凝聚著张家人的心血与期望。

    这方小小的天地,如今因灵脉滋养,更显灵气氤氳,宛如世外桃源。

    然而,这寧静表象之下,是修行界亘古未变的铁律——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没有强大靠山庇护的小家族,便如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浮萍,看似自在,实则命运全然繫於波涛之势。

    张家能在横山县这一隅之地站稳脚跟,除了族人勤勉、持家有道,某种程度上,也缘於早年將次子张道临送入苍澜宗外门修行。

    这条若有若无的线,虽细如蛛丝,却也在过去许多年里,为张家挡去了一些明枪暗箭,维繫著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

    如今,灵脉初成,如同怀璧。

    这平衡,怕是到了不得不被打破的时刻了。

    福兮?祸兮?此刻犹未可知。

    思绪流转间,八卦园中的空地上,人影已悄然匯聚。

    张家现有的修士,无论长幼,皆已肃然列队。

    无人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肃穆。

    张守仁缓步走下亭阶,行至队伍正中前方站定。

    在他身后,次子张道谦、三女张道韞以及女婿周仁杰依次而立,神情凝肃,已是做好了全副准备。

    这般阵容,在横山县乃至东关府府城,或许尚能撑起一方门面,令人不敢小覷。

    但张守仁心知肚明,在苍澜宗这等传承万年的庞然大物眼中,或许与田间偶然聚散的螻蚁並无本质区別。

    对方只需轻轻弹指,便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將张家这叶小舟倾覆。

    他不再多言,只向著眾人,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頷首之间,是嘱託,是镇定,亦是不言而喻的引领。

    隨即转身,当先向著家族的议事大殿方向而行。

    身后,张家全体修士和管事默然无声,整齐划一地迈步跟上。

    此刻殿门大开,內中已坐了一队身著苍澜宗標准制式道袍的修士。

    为首之人是一位年高德劭的修士,面容苍老,正是张道临的师尊、苍澜宗內门长老程长源,一身修为已达法相境后期巔峰,气息渊深如海。

    他身后肃立八名弟子,三名灵丹境,五名灵液境,皆气机沉凝、目光湛然,儼然是宗门悉心培养的精锐。

    张守仁步入正殿,率先拱手:“程长老远道而来,张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程长源目光如轻风般掠过张家眾人,在感知到张守仁灵液五层的修为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漠然。

    法相与灵液,相隔两个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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