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谷中祭祀
    张守仁悬立於城外高空。

    他望向横山县与东关府之间的广袤地域——那里山峦起伏,林深谷幽,绵延三百余里。

    他的目光凝重如铁,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再度铺展,一寸一寸犁过大地。

    “一处巢穴便有灵液九层的邪魔使坐镇……这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话音尚未落下,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御剑向东关府的方向疾行。

    只一瞬,便没入远天深处,杳无踪跡。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地间万籟俱寂,连惯於夜鸣的草虫也收敛了声息,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微响,衬得夜更静、山更幽。

    此时,张守仁已搜寻了百余里。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耕犁,反覆梳理过每一片土地、每一道沟壑,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

    山涧深处潺潺的溪流、古木参天的密林、荒废破败的村落野庙、乃至幽深不见底的古墓洞穴——所有可能藏污纳垢的角落,皆在他心神映照之下无所遁形。

    终於,在距横山县约一百八十里、东关府城约一百六十里的一处隱秘山谷之外,他察觉到了异样。

    那山谷夹峙於两峰之间,入口狭窄,仅容两三人並肩。

    谷口生满密不透风的荆棘藤蔓,交织成一道天然屏障,藤上竟绽开惨白色的小,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迷幻香气,寻常修士途经,大抵会以为这只是一处被毒藤封锁的险地,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当张守仁的神识悄然触及谷口的剎那,却感受到一层轻微的阻滯——仿佛手指划过粘稠的水面,虽能穿透,却需耗费些许心力。

    那迷幻香气之中,更暗藏著侵蚀神识的阴毒,若非他神识锤链得远比同阶坚韧强大,几乎要被其蒙蔽过去。

    “不止是隱藏阵法……还布下了污损神识的毒障。”

    张守仁心下一凛。

    这布置手法颇为高明,隱藏阵法至少出自灵液后期邪魔之手,而那毒障更是阴险歹毒,专为污秽修士感知而设。

    更令他在意的是,阵法波动之中,竟纠缠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无数冤魂泣血般的悽厉哀嚎。

    那哀嚎並非真实声响,而是滔天怨念凝成的精神衝击,如细针般直刺识海,寻常灵液修士稍有不慎,只怕立时便要神魂受创。

    他敛息凝神,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穿过那层隱藏阵法。

    毒障触及他身周三寸之地,便被一股浑厚圆融的五行真意自然化去,消弭於无形。

    而谷中之景,即便以他歷经风雨的阅歷,也在映入眼帘的瞬间瞳孔骤缩:

    山谷並不宽广,纵深不过百丈,地势却深陷如巨碗,四面峭壁如刀削斧劈,陡直险峻。

    谷底已被彻底改造,以玉石铺就成一座浑圆的祭坛,直径约三十丈,透著一种森然有序的邪异。

    祭坛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血池,池壁以整块黑玉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扭曲蠕动的魔纹,如同活物般不断吸收著池中翻腾的怨气血气。

    池中血液粘稠近乎膏浆,呈现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表面不住炸开拳头大小的血泡,每一声轻微的破裂,都逸散出甜腥扑鼻的恶臭——那是童男童女纯净精血,混杂了某种邪异灵材炼製而成的气息。

    血池边缘,竟层层叠叠堆积著將近千具幼小的尸身。

    最小的不过三四岁,裹在残破的襁褓中;最大的也仅十岁出头,稚嫩的脸庞上仍残留著惊惧。

    他们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圆睁,茫然望著被山谷切割出的狭窄天空,仿佛在无声质问这世道的残忍。

    每一具尸身的脖颈处,皆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鲜血早已流尽,浸透了身下冰凉的青石。

    三十六名邪魔奴僕环绕血池跪伏,双手结成诡异印记,口中吟诵著晦涩嘶哑的魔咒,声如夜梟哭嚎、万鬼同悲。

    每一段咒文响起,血池便沸腾一分,魔纹光芒隨之大盛。

    血池六角,六名邪魔使巍然佇立。

    它们的气息远比横山县遭遇的那一头更为强横——最弱者亦有灵液九层修为,为首那名邪魔使更是已达灵液十层大圆满,半只脚已踏入灵丹境门槛的大邪魔使。

    六魔皆身披漆黑斗篷,兜帽低垂,只露出猩红如鬼火的双瞳。

    它们不断从储物袋中取出种种珍稀却邪异的灵材,投入血池:阴魂木、腐骨、怨婴果、尸陀罗……每投入一物,血池上空的邪魔之气便浓郁一重,魔纹蠕动亦愈发剧烈。

    血池上方三丈之处,一道模糊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虚影生有三头六臂,每张面孔皆扭曲狰狞——一张泣泪成血,一张笑露残忍,一张怒目圆睁。

    六只手臂分持不同魔器:骨剑滴血、人皮鼓震响、骷髏杖吐纳黑烟、血幡招展、魂铃摇晃、心灯幽燃。

    虚影虽未彻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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