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张守仁与白衣邪修那场惊心动魄的一战,已悄然过去整整八日。
这八日间,他的身影未曾离开炼丹阁与炼器阁半步。
白日里,炉火熊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入夜后,丹香縹緲,灵光隱现于丹炉之间。
这位张家家主,正在为之前除夕夜商定的大事默默筹备。
除夕那夜,万家灯火暖透人间,张府书房內亦是烛影摇红。
张守仁端坐於紫檀木太师椅上,左右分別坐著长子道睿、次子道谦、三子道临、长女道韞与其夫周仁杰;次女道慧则独坐稍偏之处。
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各异的神情——有道睿的沉稳,道谦的英气,道临的期待,道韞的从容,仁杰的恭谨,以及道慧眉眼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正月十六,东关府宝芝林开业。”张守仁的声音在静謐的书房中响起,沉稳有力,字字千钧。
他目光徐徐扫过座中眾人,续道:“趁道临此次归家,將他入苍澜宗內门亲传的典礼、张家庄正式落成之礼、与魏家的联姻之礼、同军备司的契约之仪,一併办了。须办得隆重体面——让府城诸家都看看,我张家是何等气象。”
“道睿,”张守仁看向长子,“府城与县城各相关世家、各方势力及合作伙伴的请帖由你负责,礼数务必周全,轻重须有分寸。”
“宝芝林日后经营,便交给道韞与仁杰。你们夫妻占二成股份,此乃家族所託,也是你们立业的根本。”
略作停顿,他又道:“届时除了道慧需留守家中,其余人都隨我前往府城,共襄这几桩大事。”
话音甫落,次女道慧便轻声开口,语气里透出几分不甘:“父亲,女儿也想去府城见见。”
“不可。”
张守仁答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新庄子初立,必须有人坐镇。你修为已至先天五层,家中位列第三,正该担起此责。”
他注视女儿,目光虽严,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守家亦是修行。心稳,道方能远。”
道慧唇瓣微动,还想再言,却见父亲神色肃穆如山,终究將话语咽了回去,默然垂首。
......
这连日来的炼製,绝非易事。
他虽已掌握基本丹术,但经验尚浅,面对一百五十份一品下阶灵气丹的原料,炼製过程依然十分艰辛。
每一炉丹,都是对心神、火候、时机的三重考验。
即便如此,成丹率始终只在二成左右徘徊,屡次开炉,所得不过寥寥。
经过七日七夜不輟的劳心劳力,最终仅炼成灵气丹三百颗。
此次炼成的丹药,加上先前所剩的百颗灵气丹,共计四百颗。
再算上更早前炼製的剩下的五十颗回春丹,张守仁手中的丹药储备已初具规模。
他细心分装,统筹安排:取出其中三百六十颗灵气丹,另配三十颗回春丹,分装於数个玉瓶与玉匣中,妥帖封存。
剩余的数十颗灵气丹与二十颗回春丹,则计划陈列於新开设的“宝芝林”二层,作为镇店之宝,彰显张家底蕴。
不仅如此,张守仁还在炼器阁中炼製出多件凡阶顶级的武器与防具。
刀剑枪戟,皆寒光凛冽;鎧甲盾牌,俱坚不可摧。
这些器物虽未入品灵器之列,但在凡俗武者眼中,已是神兵利器。
同时,他还炼製了先天武者使用的“先天丹”与“破障丹”,以及其他可用於修炼增益、內外伤疗愈、乃至解毒祛毒的各类丹药。
这些丹药將为宝芝林的开业奠定坚实的物质基础。
......
正月十六,晨光初破晓,金辉穿雾,將城中主街“东胜街”映得一片澄明。
此街素为东关府最繁华之处,南北贯穿府城中心,两旁商铺林立,车马如龙。
今日光景尤胜往常——沿街商铺次第卸板,伙计洒扫庭前,掌柜倚柜点货,一番井然忙碌之象,隨日渐升,悄然漫过整条长街。
然而这井然之中,却有一处新起楼阁,静峙街心,生生截断了往日节奏。
所有早起行人的步履,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缓,目光如被磁石牵引,齐齐投向街心中段。
赶路的客商放慢了马蹄——这座突然出现的建筑,以其不凡的气度,成为东胜街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楼阁位於东胜街中段,位置极佳,坐北朝南,背倚城心,面朝繁华。
通体以青砖灰瓦建成,砖缝勾得笔直匀称,瓦当雕刻著祥云纹样,寓意“平步青云”。
三层重檐,檐角飞翘如燕尾,各悬掛铜铃一枚,晨风中偶尔传来清脆叮噹响声。
门楣高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长九尺,宽三尺三,边框雕以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