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县尉召见
    暮色渐合,黄梅村张守信家大院的喧囂却未曾停歇。自张道雅突破后天之境的消息传来,已是第三日,院中依旧瀰漫著一种难以平復的激动与喜庆。灯笼高掛,红绸未撤,族人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光彩,连空气中似乎都浮动著昂扬向上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看似纯粹的欢庆之下,一道无形的涟漪,已以远超张家想像的速度,悄然扩散至横山县城的每一个权力角落。县城中心区域,那几处深宅大院之內,关於“张道雅”、“十六岁后天”、“赵飞燕亲传”的消息,已然摆上了各家主事者的案头。

    飞燕武馆,在横山县乃是毋庸置疑的顶尖势力之一。馆主赵飞燕,更是后天境中的高手,其亲自护法並收为真传的举动,意义非同小可。

    这不仅仅是一个天才武者的诞生,更可能预示著未来几十年武馆资源倾斜的方向,以及依附於武馆的各方势力格局的微妙变动。

    一时间,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带著审视、好奇、算计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投向了那个原本籍籍无名的黄梅村,聚焦於“张家”这个骤然闯入视野的姓氏。这些密切关注者中,自然包括了掌控横山县部分兵权、势力根深蒂固的县尉林家。

    张道雅突破后的第三日清晨,一封措辞客气、封面印有林家独特徽记的请帖,被一名身著劲装、神情肃穆的林府家丁,快马加鞭地送到了黄梅村张守正的手中。

    请帖以质地坚韧的暗纹纸製成,展开后,墨跡遒劲有力,內容简洁而直接:“闻张家有喜,不胜欣悦。诚邀张氏守正、守信、守仁三位昆仲,於今日午时前,过府一敘。林破军谨启。”

    捏著这封突如其来、份量沉重的请帖,张守正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请二弟守信与三弟守仁。

    不多时,三兄弟齐聚在张守正家的堂屋內。门窗紧闭,屋內气氛凝重。

    张守信反覆摩挲著请帖的边缘,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中充满了不安与困惑:“县尉林家……这可是横山县四大家族之一!我们张家世代务农,近年来虽靠著药材稍有起色,但也从未与这等权贵有过任何往来,更谈不上交情或得罪。这道雅刚突破没几天,林家的请帖就送到了门上……这、这究竟是福是祸?”

    他看向大哥,眼中满是忧虑,“会不会是看中了道雅的天赋,想要……或是我们药铺无意中碍了谁的事?”

    张守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將请帖轻轻放在桌上,沉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家势大,权柄在握,既然屈尊下了帖子,我们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怯懦,平白无故得罪了人,日后在横山县只怕寸步难行。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也浮现出深深的疑惑,“林县尉日理万机,突然召见我们三个乡下人,所为何事?仅仅是因为道雅?” 他將目光投向自进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眼神深邃的三弟张守仁,“三弟,你素来最有主意,此事你怎么看?”

    张守仁的目光从请帖那凌厉的笔跡上抬起,面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冷静:“大哥二哥暂且宽心。依我浅见,林家此时相邀,十有八九是与道雅侄女突破后天,並被赵馆主收为真传之事相关。此等消息,在县城势力眼中,绝非小事。若林家心存恶意,以他们的权势地位,大可不必如此正式下帖相邀,自有更多不引人注目的手段。既然以礼相请,多半並非坏事,或许……是机遇亦未可知。”

    他略作停顿,继续分析道:“当然,权贵之门,深似海。我们需谨言慎行,不卑不亢,见机行事。只需记住,我们张家行得正坐得直,並无甚把柄予人。届时,多看,多听,少说,隨机应变便是。”

    儘管张守仁的分析条理清晰,稍稍安抚了张守正和张守信紧绷的神经,但面对林家这等庞然大物,內心深处那份对权贵天然的敬畏与志忑,依旧难以完全消除。

    然而,三兄弟心中也明白,如今的张家,隨著张道雅的崛起,已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完全隱匿於乡野,有些场面,必须亲身去经歷,有些人物,必须亲自去面对。这是家族上升途中,不可避免的一步。

    商议既定,三人便各自回屋准备。他们换上了平日捨不得穿、唯有年节或重要场合才会上身的最体面的衣物——依旧是布材质,但浆洗得乾乾净净,平平整整,连袖口、领口的细微褶皱都小心抚平。

    张守正甚至特意將有些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们力求在细节上展现出对林家的尊重,也维护著张家人自身的体面。

    辰时末,兄弟三人乘坐著马车,怀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忐忑与一丝对未知的期待,离开了黄梅村,向著县城方向驶去。

    马车軲轆碾过黄土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內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三人各自望著窗外飞逝的田野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抵达位於县城中心区域的林家府邸时,恰是午时初刻。日头正烈,阳光洒在林家那高耸的青灰色院墙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