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地。
那座由死星堆砌的祭坛之上。
摩罗手里正端著一杯由无数冤魂酿造的美酒,透过水镜欣赏著道城即將沦陷的美景。
他脸上的狞笑还掛在嘴角,尖锐的牙齿正准备要在杯沿上磕一下。
突然。
水镜中的画面一变。
不再是战场,而是一双眼睛。
眼睛紫金色,冷漠的像是看著一只螻蚁的眼睛。
隔著无尽虚空,两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咔嚓!”
摩罗手中的酒杯瞬间炸裂。
不仅如此,他那条覆盖著青色角质层坚硬堪比仙金的手臂,毫无徵兆地扭曲折断,骨茬刺破皮肉,黑血狂喷。
“啊!!!”
摩罗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死星祭坛上。
“谁!是谁!”
他惊恐地咆哮,捂著断臂,那双细小的竖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仅仅是一眼?
隔著亿万里的虚空,隔著洞府的禁制,仅仅是一眼就废了他一只手?
祭坛中央。
那个一直闭目沉睡,靠著输液管维持生机的牧灵。
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只有眼白的眼球,此时布满了血丝。
“滴答。”
两行粘稠的黑血,顺著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牧灵那张如同乾尸般的脸上,开始惊惧起来。
“道玄……不,这不只是道玄……”
牧灵的声音沙哑破碎,“完美的规则……他怎么可能在洞府內修成完美规则的道玄?那颗种子……那个变数……”
他想切断水镜的联繫,想斩断这段因果。
但晚了。
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虚无之地的法则,直接在两人耳边响起。
“既然手伸进来了,就別想缩回去。”
轰!
水镜炸碎。
一股恐怖的意志顺著因果线逆流而上。
祭坛周围那几颗作为阵眼的死星,瞬间崩解成粉末。
牧灵身后的输液管根根爆裂,那些维持他生命的珍贵药液洒了一地。
“噗!”
牧灵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有些萎靡下去。
“快……快通知族內!”
摩罗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尖叫,“让他去死!让大军进攻!哪怕毁了这洞府也要弄死他!这怪物……这怪物若是不死,我们都得完蛋!”
……
起源道城。
张默收回目光。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痕正在快速癒合。
跨界打击,到底是有些勉强。
但够了。
那一记眼神,足够让那两只老鼠安分一会儿。
张默低下头,看著下方跪得整整齐齐的眾人。
他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恐惧与敬畏,还有那一丝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都起来吧。”
张默的声音恢復了平淡,“跪著能把异族跪死吗?”
眾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但依旧没人敢抬头直视他的面容。
张默摊开手掌。
之前那些青鳞傀儡崩解后留下的纯净能量並没有消散,而是被道城的规则束缚在半空,化作了一片浓郁的白雾。
“散。”
手指轻弹。
白雾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这不是之前的毒雨,这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雨水落在冥子身上,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损耗的魔气瞬间盈满。
雨水落在姜南山头上,老头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刚才透支的本源不仅补回来了,甚至还精进了一丝。
百万伤者,沐浴在这场灵雨中,呻吟声渐渐变成了惊嘆声。
“伤……好了?”
“我的修为!我卡了三百年的瓶颈鬆动了!”
“神跡……这是神跡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最后匯聚成一股衝破云霄的声浪。
“阁主无敌!”
“神庭永昌!”
姜南山喊得嗓子都劈了,老脸涨得通红,一边喊一边偷偷用玉瓶接雨水,这可都是宝贝不能浪费。
张默没理会这些喧囂。
他看著远方的天际,那里虽然被清理了一遍,但天空中依旧残留著异域气息留下的阴霾。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以前实力不够,只能苟著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