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月琉璃的眼眸微微一亮。
其他域!
玄黄大陆广袤无边,分东、南、西、北、中五域,彼此之间隔著亿万里的距离。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
即便到了帝境,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若那银髮女子与九尾天狐是来自其他域……
那么她们庇护瑶池宫,目的又是什么呢?
“其他域……”
月琉璃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万年前,师尊还在时,瑶池圣地何其辉煌,与其他域的顶尖势力也有不少往来。
难道……是师尊当年游歷其他域时结下的善缘?
又或是……师尊还活著,现在就在其他域?
这个念头让她心臟猛地一跳。
不……
若是师尊还在,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瑶池圣地衰落至此,更不会不来找自己!
“大长老。”
月琉璃忽然开口,
“你观那位银髮女子,行事风格如何?”
冰月思索片刻,答道:
“果断,霸道,但又並非是那种嗜杀之辈。”
“那位狐族大帝虽然当时出手了,但却並未伤及另外三人的性命,仅仅只是抓了天阳圣地的赤瞳。”
“而且,她言谈间对那位银髮『宫主』颇为维护敬重,似是以其为主。”
听到这里,月琉璃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妖族向来高傲,尤其是能修炼到帝境的妖族,更是眼高於顶。
能让一位六重天的妖帝甘心追隨,那位银髮女子的实力与来歷,恐怕远超她的预估。
“圣女,”
冰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月琉璃沉默良久。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永恆的冰川。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尊……”
她低声自语,缓缓闭上眼睛。
万年前,他是光芒万丈的瑶池圣主,是东域最强的大帝,是她仰望追隨的光。
那时的瑶池圣地,在他的执掌下如日中天,万宗来朝。
而她,是圣地的圣女,是他最亲近、最信任、也最……特別的弟子。
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他指点她修行时专注的眼神。
那些他偶尔流露出的、只在她面前才会有的温和笑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份纯粹的师徒之情里,掺杂了其他东西呢?
或许是在他亲手为她戴上这枚象徵圣女身份的莲花玉佩时?
又或许,更早,早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年岁里,那份依赖与仰望,就已悄然变质。
她曾以为,时光很长,她可以慢慢等,等自己足够强大,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毫无徵兆地失踪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交代任何后事。
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只留下了一个日渐动盪、群龙无首的瑶池圣地。
圣地內部矛盾激化,多位准帝长老各怀心思,外部强敌环伺。
她虽是圣女,威望极高,但毕竟当时只有圣人境,难以服眾,更无力镇压所有声音。
分歧、爭吵、乃至暗中的算计与背叛……
那些曾被他光芒掩盖的齷齪,在他离开后迅速滋生蔓延。
她尽力周旋,试图稳住局势,守住他留下的基业。
可当那几位掌权的长老,私下决议要以她为筹码,与其他势力联姻,换取支持时……
她彻底心寒了。
於是,在之后的三千年里,她一边周旋一边修炼。
直到她突破准帝后,她带著一批追隨她的长老与弟子。
捲走了功法阁中绝大部分的传承典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承载了她所有青春与梦想的土地。
她没有毁掉瑶池圣地,那毕竟是他曾经的家。
她只是带走了希望的火种,以及……割捨不掉的过往。
后来,她来到了这片苦寒之地,凭藉带出的资源歷经磨难,终於突破到了帝境。
她建立了“琉璃天”,名字取自他曾经笑著点评她剑心如琉璃般清澈。
她將自己对他的思念、愧疚、以及那份从未宣之於口的感情,深深埋藏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万年来,她暗中关注著日渐衰落的瑶池圣地,偶尔在暗中施以援手。
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或许,只是想替他守住那最后一点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