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白的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抬眼,恰好对上了凌霜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夜色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一时无言。
凌霜女帝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说,担心你难过,所以来看看?
这样岂不是变相的在说,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这样肯定不行。
顾寒看著月光下,凌霜那略显僵硬的身影,以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缓步来到凌霜面前,柔声道:
“凌霜,这么晚了,有事吗?”
凌霜女帝看著近在咫尺的顾寒,看著她眼中的疑惑,心中那点纠结忽然就散了。
“没事。”
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响起,
“只是……隨便走走。”
这个藉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顾寒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戳穿。
“要不……一起走走?”
她轻声提议。
凌霜女帝怔了怔,隨即缓缓点头:
“好。”
两人並肩,沿著灵峰清幽的小径,缓缓而行。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灵泉叮咚。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凌霜女帝微微侧头,能看到顾寒被月光勾勒出的精致侧脸,以及那纤长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她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顾寒。”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怎么了?”
顾寒转头看她。
凌霜女帝对上她的目光,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笨拙的认真:
“清玄她……会没事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玄黄大陆虽然很危险,但她很强。龙腾他们也非弱者。”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顾寒,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寒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过来。
她听到了自己跟清玄的谈话,她担心自己因为清玄的离开而难过,所以来安慰自己。
这份笨拙的关心,让顾寒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还真是傻的有些过分。
“我知道。”
顾寒轻轻頷首,声音平静:
“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责任要尽。”
“十年,百年,对我等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她转回头,看向凌霜,眼中带著一丝清浅的笑意:
“倒是你,为何选择留下?难道不怕………”
“无所谓,”
凌霜女帝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顾寒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也更沉重。
顾寒心中一颤,看著凌霜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执著与认真。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
“凌霜,其实你不用……”
“我自愿的。”
凌霜女帝再次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执拗,
“我就是想要留在你身边,陪著你,看著你,守著你。”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都暂停了。
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顾寒望著凌霜那双眼眸中燃烧的、近乎纯粹的火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拒绝?
可她並不厌恶凌霜的靠近,甚至对她这份直白笨拙的执著,心存感动。
接受?
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女身,对前路都还是一片迷茫,又如何能轻易给出承诺?
更何况,清玄方才离去……
似乎是看出了顾寒眼中的迟疑与复杂,凌霜女帝眼中眸光闪了闪。
她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更近。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微凉的寒意,轻轻碰了碰顾寒放在身侧的手。
“我可以等。”
“等你处理完所有事,等你看清自己的心。”
“无论多久,我都等。”
说完,她不再看顾寒,转身,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冰蓝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寒意。
和那句“无论多久,我都等”,在顾寒心头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