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我在压力大的时候才会吃火鸡面,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想吃的时候就吃了,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可是你家里不允许你吃零食,你怎么找到火鸡面来吃了?”
“我见过你在学校的小卖部里吃过。”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是吗?你说来我听听?”
“三年级转校那天放学,你冲出校门时将我撞倒,却连头也没回就直奔小卖部。等我起身,只看到你捧着盒火鸡面吃得狼吞虎咽,眼睛还不时往门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想起那天狼吞虎咽的自己,肚子突然又跟着咕噜噜叫起来。
那天中午和苏野泡在游戏厅搓着《拳皇97》,把午饭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最后一节课,我的肚子简直变成了唱空城计的戏台子,饿得直打鼓。
苏野趁老师转身板书,精准空投了个纸团:“下课小卖部见!谁后到谁请客!”
我差点笑出声——跟全校1000米第一纪录保持者比速度?
小菜一碟。
王老师还在台上分析文章哪句话体现了作者的思想之情,我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看准路线准备掐点直奔出门。
偏偏她拖堂了两分钟。
“下课吧,今晚记得把......”
话音未落,我和苏野已经不在教室了。
操场上早已挤满放学的人潮,“借过!抱歉!”
我边跑边喊着。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苏野愿赌服输,大手一挥请了我整整三盒火鸡面。
至于撞到了谁,我确实没有看见。
“先注意到你,才注意到你手里的火鸡面。想着你或许喜欢,在超市顺手买了些来尝尝。”
“学校的火鸡面可不这么辣!你买的那些我第一次吃都把我辣哭了!”
“我也一样。不过味道还算特别,后来想吃就买了。”
我向他挪近半寸,十指紧扣环着他的腰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
“你......这么早就关注我了呀......我都没注意到你是转校生呢。”
“我知道,你从不注意这些。”
我从不注意这些,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单向付出的那一方。
“那是不是,如果我注意这些,我们早就有机会在一起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风太大了吗?你开慢一些,我抱紧你。”
我又向他挪了挪。
九年光阴,我始终绕着他打转。
最郑重的表白,停留在小学六年级毕业时分。他一句“只和年级第一谈”,成了我追赶的执念。
初中三年,我仅有一次与他并列榜首。
我拿着成绩单去找他,得到的却是更严苛的标准——要一直并肩第一才行。
这份追逐延续到高中,我们终于同班。
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拦截别人递向他的情书,在他目光飘向别人时径直上前:“江同学,别忘了我的喜欢。你没拒绝过,就不能对别人动心。”
我问过他想去哪个城市读大学,他说海市,我便将海市最好的大学设为目标。
“考上同一所大学,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考上再说。”
“那就是有希望?”
“嗯。”
这个简短的肯定,成了支撑我熬过高中岁月的光。
当我真的拿到录取通知书,他却如人间蒸发一般在我的生命里消失不见。
翻遍通讯录才惊觉,除了名字、生日,以及他冷淡的性格和优异的成绩,我对他一无所知。
曾经以为触手可及的机会,不过是抓不住的泡影。
这场持续九年的追逐,连开始都没来得及,就仓促画上了句点。
后来才听别人说他出国了。
那些我自认为“暧昧不清”的承诺,不过是他应付的话罢了。
明明是场骗局,我却无法苛责——毕竟那些为他拼尽全力的日子,确实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可是,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方向,在那个大学里,除了按部就班的学习以外,就是在“咒骂”江见微。
骂他不辞而别,骂他将我独自留在这座承载着无数期待的城市,骂他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连一句告别的话都吝啬给予。
为什么呢?从小到大,他都如此沉默,如此沉默如海.....
因为会说话的人不善于看海,而沉默的海不会说话。
所幸,命运突然调转了方向,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