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试着探入那个凿开的小洞,我触摸到了一支笔,旁边,还有几团被揉皱的纸团。
我颤抖着将它们都塞进口袋里,又把被凿开的沙石重新堆好。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让我清楚的知道,这和江见微有关。
此后的每分每秒,我都在黑暗中机械地摸索着墙面。
直到那扇铁门终于打开。
我踉跄着撑起身子,胡乱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跟着江父走了出去。
走上二楼去,江母背对着我切着餐盘里的牛排,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江父连个眼神都未施舍,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垂着渗血的手掌,像个透明人般穿过客厅。
身后传来刀叉相击的脆响,混着红酒入喉的吞咽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房门合拢的刹那,终于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下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虚弱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些纸团。
都是墨团——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重叠着,像是有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疯狂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江见微......”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原来他肤色的白,是苍白。
低垂的眉眼,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一下下扎在我的心上。
我很难想象,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究竟在这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绝望时刻......
这些纸团的出现,说明他在四年级之前,在我们互换身体的时间节点前,就已经进过这个禁闭室。
“活着......活着......活着......死......声......”
我用力地想要看清楚那些重叠的字里都写了些什么。
我看见了我名字。
除了“活着”,“别死”,就是“沈澜声”。
我把纸团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冲出去,推翻它他们的晚餐,质问他们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残忍。
我想要去报警。
但很快,理智又将我拉了回来——报警有用吗?
父母打骂孩子,在现在的社会里完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算警察来了,恐怕也只会被他们轻易打发。
况且,现在的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生,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想离开。
所以我拿出江见微藏在密码锁箱的麻绳,从浴室的窗户逃走了。
在这个阖家团聚的日子里,每扇亮灯的窗户后都飘出春晚的欢声笑语。
但那些都不属于我。
我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冷风中狂跑。
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但也不想停下。
“江见微!”
我听到路边有人在呼唤,紧接着是摩托车刹车的刺耳声。
转过头去,竟然是哥哥。
他停下摩托车赶忙往我这边走,“今天是除夕夜,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额前碎发被风掀起,看着我一身脏兮兮的模样,露出错愕又心疼的眼神,“你父母呢?你怎么……是在哪里摔倒了吗?”
我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号啕大哭了起来。
“你别哭,我送你回去。”
他慌乱地帮我抹眼泪,然后牵起我的手就要带我回去。
“我不回去。”
哥哥瞬间僵住,随后像是知道了什么,目光变得柔软:“是父母吵架了吧?那你先跟我回家吧。”
听到能回自己家,我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给我。
“这是声声最爱吃的薯片,你吃吧,吃完心情会好点。”
我接过来,道了谢立刻打开来吃。
他看着我一直往嘴里塞薯片的模样,好笑地问道:“没吃晚饭吧?留点肚子,我们家里的饭菜还热着。”
“我可以抱着你吗?你车开的好快,我害怕。”
哥哥在寒风中侧颜对我说,“你抱呀,抱着安全。声声也喜欢抱着我。但是现在很少抱了,可能是长大了吧,成熟了,都不怎么粘着我们了。”
我紧紧环住他的腰,感受着熟悉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
那时的我总以为这样的时光会永远延续下去,自认为已经用尽全部力气去珍惜。
就算没有失去,再一次重新拥有时,才发现还是填不满心底的缺口。
明明温暖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