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也调到了附近的供销社，做了个清閒的会计，算是彻底与过去那个充满算计和压抑的四合院做了切割。
其中的缘由，院里明眼人都心照不宣，她有了孩子，为了孩子的名声和將来，必须有一个清清白白的出身和成长环境。
“这个字写歪了，妞妞，擦掉重写，要横平竖直。”
何雨水柔声指点著。
小女孩嘟著嘴，不情愿地用橡皮擦著作业本。
这时，院门轻响，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带进一身屋外的寒气。
“陆哥，你回来了！”
何雨水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嗯，厂里有点事，耽搁了。”
陆远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目光落在书桌旁的小女孩身上，脸上的冷硬线条瞬间柔和下来，泛起宠溺的笑意。
他几步走过去，伸出双手：
“来，爸爸的宝贝闺女，让爸爸抱抱！想爸爸没？”
小女孩看到陆远，眼睛一亮，丟下铅笔就想扑过来，但跑到一半，又想起什么，皱著小鼻子，用软糯的声音抗议：
“爸爸！你鬍子扎人！不许抱！”
陆远哈哈大笑，不顾女儿的“抗议”，一把將她举过头顶，转了个圈，引得小女孩惊叫连连，隨即又咯咯笑了起来。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著父女俩玩闹，眼中满是幸福和安寧的笑意，那是一种歷经风雨后终於觅得港湾的踏实。
时光同样改变了很多人。
两天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那是一个青年，身材瘦高，却有些佝僂，仿佛常年负重留下的痕跡。
皮肤黝黑粗糙，是长期风吹日晒的结果。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旧军装，背著一个鼓鼓囊囊，沾满尘土的帆布行囊。
头髮有些长，乱糟糟地耷拉著，眼神疲惫而警惕，却又带著一种回到熟悉环境的激动和茫然。
正是贾梗，棒梗。
六七年的乡下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个曾经在院里横行霸道，眼神桀驁的半大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生活磨去了不少稜角带著沧桑和怯懦的青年。
只有那偶尔转动的眼珠里，还残存著一丝昔日的油滑和算计。
他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池塘，激起了层层涟漪。
前院正在晾衣服的三大妈第一个看见他，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在院子里踢毽子的几个半大孩子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人。
“棒梗？”有人不確定地喊了一声。
棒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中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积蓄了多年思念的嚎哭：
“我的乖孙啊！你可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贾张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以与她肥胖身躯不相称的速度从屋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踉踉蹌蹌地扑向棒梗，一把將他死死抱住，乾瘪的嘴唇贴在他脏兮兮的衣领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奶奶……”
棒梗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鼻头一酸，这些年在乡下受的委屈，吃的苦楚，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也哽咽了。
紧接著，秦淮茹也红著眼眶跑了出来，看到儿子这副落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颤抖著手抚摸棒梗又黑又瘦的脸颊：
“儿啊……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妈……”棒梗看著母亲苍老了许多的容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一时间，贾家门口上演了一出母子重逢，祖孙团聚的苦情戏码，哭声、诉说声、安慰声交织在一起。
不少邻居闻声出来，站在自家门口或院子里，远远地看著，表情各异。
有同情的，有漠然的，也有像陆远这样，靠在穿堂门边，冷眼旁观，微微蹙起眉头的。
陆远的目光落在棒梗身上，又扫过激动不已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
按照政策，知青返城，尤其是顶替父母岗位回来的，需要原岗位的人退出。
棒梗现在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是以顶岗的形式，那意味著，秦淮茹在轧钢厂的那个工位，理论上应该已经由棒梗顶替了。
可看秦淮茹的样子，她似乎还在正常上班？
那么，棒梗顶的是谁的岗？难道是易中海？陆远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在他没太关注的这几天里，院里某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交易了。
只是不知道，这场以养老为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