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头，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他原本是来京参加最高检组织的业务培训，此刻却面对著三位神情严肃的同僚——最高检纪检监察部门的同志。
&a;quot;陈海同志，&a;quot;居中那位年长的干部开口，&a;quot;关於你的任职经歷，我们注意到你的晋升速度在同龄人中较为突出。特別是几次关键晋升，组织上希望了解具体情况。&a;quot;
陈海深吸一口气：&a;quot;我的每一次提拔都经过组织程序...&a;quot;
&a;quot;程序是其一，&a;quot;旁边的干部接过话，&a;quot;我们更想了解程序之外的情况。比如，你父亲陈岩石同志是否在其中发挥过什么作用？&a;quot;
陈海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那些年，每到晋升考核的关键时期，父亲总会拎著那个旧公文包，不请自来到季昌明检察长办公室。
&a;quot;我记得有一年，&a;quot;陈海的声音低沉下来，&a;quot;当时我正在准备副厅级考核。那段时间，我父亲几乎天天去找季检。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反映季检察长的一位老部下在基层检察院任职时的问题...&a;quot;
谈话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a;quot;具体是什么问题？&a;quot;年长的干部追问。
&a;quot;是一些工作作风问题，&a;quot;陈海避开对方的视线，&a;quot;后来证明都是误会。但当时...当时確实给季检察长造成了很大压力。&a;quot;
&a;quot;然后呢？&a;quot;
&a;quot;然后我的晋升考核就顺利通过了。&a;quot;陈海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a;quot;我父亲也再没提起过那件事。&a;quot;
另一位干部轻轻推过一份档案：&a;quot;根据我们的了解，这样的巧合在你歷次晋升中不止一次出现。每次到了关键时期，你父亲就会去找相关领导反映问题，等到你的任命下来，这些问题就不了了之。&a;quot;
陈海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想起季昌明后来见到他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其他同事私下里的议论，想起自己內心深处一直不愿面对的那个事实——
&a;quot;我...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能力。&a;quot;陈海的声音带著颤抖，&a;quot;但现在看来，我父亲確实用这种方式...为我铺了路。&a;quot;
&a;quot;你当时知情吗？&a;quot;
&a;quot;一开始不知道，&a;quot;陈海痛苦地闭上眼睛，&a;quot;后来隱约察觉到了，但我选择了沉默。我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父亲个人的行为，与我无关。但现在看来，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一种纵容。&a;quot;
谈话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年长的干部话锋一转：&a;quot;好，那我们谈谈其他问题。关於你父亲入住静心苑养老院，每月四万元的费用，你作为反贪局长，难道就没有產生过怀疑？&a;quot;
&a;quot;我...&a;quot;陈海语塞，&a;quot;父亲说是朋友优惠...&a;quot;
&a;quot;什么样的朋友会提供这样的优惠？&a;quot;另一位干部紧接著问，&a;quot;而且根据我们调查，你曾多次去静心苑探望，那里的环境和设施，是一个普通退休干部能负担得起的吗？&a;quot;
陈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起那些奢侈的园林景观，想起专业级的康养设备，想起每次去都能看到的珍贵盆景。
&a;quot;还有大风厂事件，&a;quot;年长的干部语气变得严厉，&a;quot;你父亲指导工人製作汽油弹、挖掘战壕，这些事你当真一无所知？当时你就在反贪局工作！&a;quot;
&a;quot;我...&a;quot;陈海的声音开始发抖，&a;quot;父亲说那只是给工人们提些建议...&a;quot;
&a;quot;建议？&a;quot;干部重重地拍出一份现场照片，&a;quot;这是普通的建议吗？这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你作为法律监督机关的工作人员，发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不制止？不报告？&a;quot;
陈海浑身开始颤抖，他终於无法再维持表面的镇定。
&a;quot;最后是蔡成功交代的大风厂股权问题，&a;quot;三位干部的目光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