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应有长风倚危楼03
欢庆笙歌……

    楚斯年缓缓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所有翻腾的情绪已被重新锁入深渊,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寂。

    他吊著那口气,在无数个任务世界里攒够积分回来,不就是为了此刻么?

    復仇。

    向给了他生命又亲手扼杀他一切的父亲,向享受了他所有心血却视他如敝履的兄长,向整个吸乾了他然后將他拋弃的楚家討回公道。

    父亲。

    丞相的位子,坐得可还安稳?

    兄长。

    陛下对你的宠信可还依旧?

    楚斯年不再看地上那个即將咽气的自己,决然转身朝著破屋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月白袍角拂过门槛,带起一小片积尘。

    必须找到他们。

    现在,立刻。

    凭什么?

    分明都是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他从出生就该是弃子?

    凭什么他的才智换不来半分真心,只配在榨乾后被丟进这骯脏的角落腐烂?

    这条路,他死也不会忘。

    就是这条路。

    那日父亲升任丞相,大宴宾客,府中灯火辉煌,贺客如云。

    而他就在这片喧囂鼎沸中被下人半扶半拖,沿著这条越来越偏僻的路,送到这间破屋门口。

    楚斯年几乎是凭著刻骨的记忆冲回楚府所在的长街,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骤然停步,错愕凝固在脸上。

    记忆里煊赫威严的丞相府门庭,此刻一片狼藉,朱红的大门洞开,门楣上御赐的匾额歪斜著,似乎隨时会掉下来。

    许多女眷、孩童,有些面熟的年长僕役,被粗糙的麻绳捆绑著,跌坐在门內院中。

    哭声、哀求声、呵斥声混杂一片,再不见往日半分井然与高贵。

    楚斯年僵立在街对面,看著官差打扮的人进进出出,不断从府內抬出箱笼、家具、古玩字画……

    那些他曾熟悉,象徵楚家权势与富贵的物件,此刻正被粗鲁地堆放在门外的空地上,贴著封条。

    这是……

    他耳畔嗡嗡作响,官差不耐烦的吼声还在迴荡:

    “哭哭啼啼做甚!楚家父子惹怒圣上,今日午时三刻就要在菜市口斩首示眾!圣上开恩,只诛首恶,尔等家眷流放三千里!再哭嚎,小心皮肉之苦!”

    父兄……要被斩首?

    就在今日?

    楚斯年谋划了无数种归来復仇的场景,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尚未出手,他们已要走向断头台?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釐清的激流衝撞著胸腔。

    恨意还在,可其中似乎又掺杂了些別的什么,让他一时怔在原地。

    但很快,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不,即便是斩首,也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亲眼看著。

    必须亲眼看著。

    楚斯年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朝著记忆中的菜市口方向发足狂奔,风捲起他月白的袍角,如同掠过雪地的孤鹤。

    他跑得很快,胸口处曾被系统修復过的心臟剧烈跳动著,燃烧著一种近乎焚烧的急迫。

    暖炉早已丟弃在破屋,此刻指尖冰冷,但他浑然不觉。

    他要赶在刽子手的刀落下之前,赶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