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满戏箱的过道,来到独属於他的化妆间。
在屋门前站定,推开门,回身,倚著门框,微微仰头看著跟进来的谢应危。
灯还没开,走廊的光斜斜地铺进来,照见他唇角噙著的笑与眼尾未卸的胭脂红。
谢应危將人拢在门扉与自己之间,低下头,稳稳覆上那张还带著唇脂的嘴角。
门在身后合拢,锁簧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
走廊尽头,有人匆匆走过,有人高声说著戏,有人搬著衣箱来来往往。
前台传来小艷秋清亮的嗓音,满堂喝彩。
而门內,灯一直没有亮。
月光从高窗淌进来,铺了一地银霜。
有什么东西落了地,轻轻的,也许是那束花,也许是別的什么。
没有人去捡。
门缝里透出的那缕月光晃了一下,被什么挡住了。
一人在换气的间隙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被另一人截住,吞了,化成闷在喉间的气音。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是受力挪动的声响。
隨即是衣料摩擦的细碎窸窣,连绵的,像水袖层层堆叠又层层散开。
有人开口说话,声音低得听不清词儿,只辨得出尾音往上扬,像在问什么。
另一个没有回答,只回了一声闷哼。
很长一段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门缝里那道月光,明晃晃的,细细的,一会儿被挡住,一会儿又漏出来。
挡住的时长越来越久,漏出来的间隙越来越短。
忽然,有人长长地换了一口气,气息里带著笑。
“你……”
一个字,刚出口,又被堵回去了。
门缝里的月光彻底被遮住,好一会儿没再漏出来。
愿年年人常在,岁岁共华年。
——本位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