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14
  谢应危压下心头瞬间掠过的薄怒与疑惑,告诫自己莫要计较。

    或许真是地方逼仄所致。

    戏在继续。

    唱至虞姬为霸王斟酒的段落,楚斯年未用剑,也未取酒盏。

    他眸光流转,落在面前茶几上那只半满的茶盏上。

    伸出两根涂著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极轻巧地將茶盏拈起。

    在谢应危的注视下,他微微仰头,檀口轻启,竟用牙齿稳稳咬住那只白瓷茶盏的边沿!

    茶盏中的茶水微微一晃,却奇蹟般地没有洒出半滴。

    他咬著茶盏向后下腰,腰肢弯折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旋转,茶盏隨著他头部的转动微微倾斜,里头的茶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虽晃动但並未洒出。

    甚至做了一个极快的臥鱼身段,身体侧臥於地,又以腰力猛地弹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惊险万状,茶盏始终被他以齿固定,盏中茶水波澜不惊。

    谢应危的目光不由被这精湛绝伦的控制力所吸引,方才那一点不快也暂且拋却。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旋身动作结束时,楚斯年並未如常理般將“酒”饮下,或是放回原处。

    他竟借著旋转的余势,猛地贴近谢应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楚斯年身上那股冷冽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侧首,凤眸直勾勾地看向谢应危,眼神复杂,哀婉之下似乎藏著一簇幽暗的火。

    被他咬在齿间的茶盏,带著他微温的气息和唇上硃砂的痕跡,就那么极其曖昧地缓缓递到谢应危的唇边。

    仿佛不是在敬霸王,而是在邀他共饮。

    谢应危呼吸微窒。

    他没看过这齣戏如此演法,更不知晓戏园子里是否有客人需接角儿敬酒的规矩。

    楚斯年的眼神太具有蛊惑性和压迫感,递到唇边的茶盏像是一个带著挑逗的试探。

    或许这就是规矩?

    谢应危心念电转,不欲在这种细节上露怯或失礼。

    他下頜微收,便欲顺著茶盏递来的方向微微倾身——

    就在他的唇即將触到杯沿的剎那,楚斯年却猛地將头向后一撤!

    动作快如闪电。

    茶盏瞬间远离,只留下一缕残香和未散的气息。

    与此同时,楚斯年左臂水袖再次扬起。

    这一次,袖梢结结实实,带著比刚才更明显的力道,“唰”地一下,再次拂过谢应危的脸颊,甚至带起额前一丝碎发。

    更像是一记带著恼意的巴掌了。

    谢应危维持著微微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

    脸颊上被连续拂过的地方,细微的刺痛感似乎叠加了起来。

    他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已经退开两步,正用袖角掩唇的楚斯年。

    灯光下,青衣低垂著眼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谢应危眉心微蹙。

    一次或是无意,两次且这般带著明显节奏和力道的触碰,还能用失误解释吗?

    这位楚老板究竟是何意?

    自己白日里出手,即便不算恩情,也绝无得罪之处。

    方才那番撇清关係的言辞,虽冷淡,亦是实话,难道就因此惹他不快?

    还是说……梨园名角,脾气本就如此古怪难测?

    又或者,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多心,这不过是楚斯年独特的演法?

    谢应危一时竟有些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