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1
,便將一位深宫贵女的雍容与幽怨勾勒得淋漓尽致。

    待他启唇,唱腔更是清越圆润,如珠落玉盘,又似一线云外之音,裊裊地缠上来:

    “昔日梁鸿配孟光,今朝仙女会襄王。暗地堪笑奴兄长,安排巧计哄刘王……”

    是《龙凤呈祥》里孙尚香的段子。

    可经他唱来,那词句里的欢庆与隱忧,试探与情愫,都仿佛浸透了他自身的一种独特气韵。

    水袖翻飞似流云,似回雪,一个转身,蟒袍上华贵的纹饰在光影里倏忽明灭。

    每一个气口都精心设计,偷气、换气不著痕跡。

    长腔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却又在將断未断之际,陡然注入一股丹田之力,托著那音韵直上云霄,再轻盈回落,余音在樑柱间縈绕三匝。

    百转千回,余韵裊裊。

    眼波流转,似醉非醉,愁绪与娇慵透过浓墨重彩的妆容直透人心。

    谢应危確乎是不常听戏的,这般婉转精细的艺术与他隔著山海。

    可此刻却觉每个字音都落在耳膜最痒处。

    身段当真如霍万山所言,勾魂摄魄,一把嗓子清凌凌又糯生生,像浸在冰水里又裹著蜜,直往人心里钻。

    隨著最后一句的尾音如游丝般裊裊拔起,又稳稳收住,水袖垂落,似两片云霞委地。

    就在这俯身抬头,眼波流转的剎那——

    眼波漫不经心地朝上一掠。

    恰似一痕月色破开层云,不偏不倚落进谢应危的眼底。

    驀然一跳,仿佛被烫了一下。

    眼风自敷粉勾红的凤目梢尖飞出,带著舞台上炙热的光,穿透二楼包厢昏昧的距离。

    竟如一枚浸了冰又淬了火的针,极细极锐地刺中谢应危心口某处未曾设防的软肉。

    时间在那一瞥里被拉长揉皱。

    谢应危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壁上灯影似乎隨之晃了晃。

    他稳稳端坐的身形未动,魂魄却像被那一眼轻轻叼了起来悬在半空。

    胸腔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錚”地拨动了一声,余震清泠,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