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知力,被剥离、塑造成无数条比髮丝还要纤细、对信息与能量波动却异常敏感的、无形的“触鬚”,以一种近乎凝固的、极限缓慢的速度,从他的“存在点”向四面八方、特別是朝著那些漂浮著残破书架与捲轴残骸的区域,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蔓延、探索。这些感知触鬚並非粗暴地扫描或抓取,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者,用最柔软的毛刷,试图从这片信息的“尘土”中,捕捉、分辨、过滤出任何一丝尚在流淌、或至少结构尚未完全崩溃的、微弱的有序信息流。
收穫,微乎其微,且令人沮丧。绝大多数飘荡在虚空中的信息残渣,都已彻底损毁,其內部结构在漫长岁月、时空乱流与法则污染的侵蚀下,化为了完全无法解读的、混沌的“信息噪音”,如同被反覆碾压、焚烧、又被酸液浸泡过的、混杂了无数种文字的纸灰。偶尔能捕捉到一些尚且保留著些许结构的碎片,也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早已过时的、诸如某个早已不存在的部门內部物资申领清单的片段、某位不知名学者关於古代气候(如果“摇篮”有气候的话)的无聊臆测、或是某些公共设施的日常维护记录残渣。这些信息,如同歷史的枯叶,虽然能证明这里曾是知识匯聚之地,但对於渴求解决魂核根本问题、探寻“摇篮”核心秘密的凯瑞而言,毫无价值。
真正承载著“摇篮”文明智慧结晶、涉及灵魂本质、高维法则、禁忌技术乃至“大寂灭”真相的核心知识库,显然不在这片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它们必然被深藏在档案馆的更深处,或许被更加强大、精密的古代防御禁制所守护,或许陷於更加狂暴、不可预测的时空乱流与法则风暴的中心,又或者……早已在灾难中被彻底摧毁、污染,化为了这片虚空“尘埃”的一部分,只是以更难以触及的方式存在著。
直接深入这片未知、危险、且毫无地图指引的虚空深处,去盲目搜寻那些可能早已不存在的核心知识,无异於將自身投入一台全功率运转的、由时空与法则构成的粉碎机,生存概率无限趋近於零。
他需要一种更安全、更高效、更具针对性的方法,来从这片浩瀚而危险的信息“海洋”中,“筛选”、“定位”、乃至“召唤”出那些可能对他有用的、特定的知识碎片。
一个基於他对“摇篮”能量本质认知、对幽绿碎片特性揣测、以及对“晦暗之塔”根基能量初步分析的、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念头,在他那冰冷而理性的意识核心中,逐渐勾勒、清晰、最终成形——利用幽绿碎片与“晦暗之塔”根基能量之间,那种既同源而出、又因“墮落”与“纯净”之別而產生深刻排斥的、复杂而矛盾的二元关係,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危险的“定向共鸣”实验!
“晦暗之塔”这片庞大废墟的能量根基,凯瑞推测,其最原始的源头,极有可能便是那被“戒律塔”镇压在“冥河”深处的、结合了“摇篮”自毁力量与“源初之暗”污染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所散发出的、被污染、扭曲、墮落的“摇篮”本源能量。这种能量充满了暴虐、混乱、衰亡与不祥的气息。
而他体內的幽绿碎片,根据其“记忆”揭示,是“种子计划”中被剥离出的、试图保存下来的、最纯净的“摇篮”文明“火种”的一部分。理论上,它与“冥河”所代表的墮落能量,应该如同水与火、光与暗,存在著本质的、强烈的排斥与对立。
然而,弔诡之处在於,两者在“根源”上,又同属於“摇篮”这个文明体系,其能量构成的最底层法则框架与信息编码逻辑,存在著某种深层次的、无法割裂的联繫与同源性。
凯瑞的设想是:如果他能够以一种极其精妙、可控的方式,主动激发幽绿碎片,使其与周围环境中瀰漫的、极其微弱的、源自“晦暗之塔”根基的墮落能量,產生某种特定频率、特定模式的、受控的“共鸣”,那么,这种共鸣或许能像一块对特定金属元素极为敏感的、高精度“磁石”,在这片混乱的信息海洋中,定向“吸引” 那些在能量或信息编码层面上,同样与“摇篮”本源、灵魂结构修復、意识载体稳固、乃至关於“源初之暗”的研究记录等核心知识相关的、尚未完全湮灭的知识碎片,使其从虚空中自发地向共鸣源(即他自己)匯聚而来!
这无疑是一个在刀